黑入(2/5)
原弈迟仍记得刚到宁城的几天,同顾意浓在花房里的争吵。
也清晰地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妻子的语气有埋怨,也有恼恨。
指责他在和她发生关系后,却将她一个人丢到这里。
想起这句话。
他的心脏就会泛起不容忽视的刺痛感。
他也很懊悔。
当年为什么没有将顾意浓带走。
女孩虽然娇纵任性。
但只是一只小纸老虎罢了,她骨子里很善解人意,没有他预想地那么难以应付。
无论是来自顾伯钦的压力,还是年龄上的差距,也都并非不可逾越。
只要顾意浓肯愿意和他走。
不,哪怕她不愿意,他也要带她走。
从第一眼看见她。
他就知道不可能再放过她。
想要见到她,想要找到她。
他要将他的女孩带离这个压抑的地方。
这时,一只野猫突然映入他的眼帘,并从游廊下方飞速蹿过,在跑远后,不知道钻进何处。
那几年顾宅来了一些野猫。
顾意浓和顾润怡便趁周末,在假山后面安了猫舍,将五六只野猫都安置下来。
原弈迟终于走出游廊。
他按照记忆,去寻有猫舍的假山,果然在后面见到了一抹娇小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袭浅金色的褂子,雪肤乌发,明艳动人,却跌坐在潮湿的石子地面,她抱着双膝,无措地垂着脑袋,情绪很低落地啜泣着。
男人的眼神瞬间沉黯到可怕。
无论是她被雨水浸湿的单薄轮廓。
还是那道细弱的哭泣声,都让他的心脏像被撕碎般剧痛无比。
他慌忙走过去,蹲身托起女孩的两个肘弯,低头,仔细查看起来。
在看见女孩胳膊的多了几道血痕后。
男人的眼神有短暂的怔忡,随即便空洞到有些极端。
他的宝宝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是那些被豢在猫舍里的畜生抓的吗?
鲜血淋漓的画面,让他的梦彻底沦为梦魇。
但他已经分不清是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只觉得有暴虐的怒火和杀意在心底疾速膨胀。
女孩白皙的胳膊还在止不住地淌血。
他的心脏也好像被刀割了千遍万遍,汩汩地流出腥冷又黏稠的血。
女孩泪眼灼灼,绝望又悲痛地看着他。
“别怕。”他呼吸紊乱地说着,忍受着心脏传来的阵痛,不忘安慰她,“别怕宝宝,不会有事,我带你去医院。“
刚要将顾意浓抱起来。
怀里的女孩却变成了一团没有实质的空气,让他不仅没抓住,还扑了个空。
伴随着一股浓重的绝望感。
男人的心肺骤停。
惊醒后。
原弈迟下意识想抱紧身边的女人,再一次扑了个空。
顾意浓并不在床上。
他喊了几遍她的名字,没有人应。
顾意浓今日竟比他早醒。
男人气息阴沉地起身,坐在床边,低头,揉了揉眉心,又拿起床柜托盘里的腕表,戴上后,发现时间是晨间六点半。
与此同时。
顾意浓正在楼下的厨房研究怎么做早餐。
公馆的厨具一应俱全。
她却对此毫无头绪,既不会开三眼灶,也不会用烤箱,更没自己动手切过菜。
她在留学时最常使用的几个厨具是微波炉,全自动烤吐司机,再加上从国内某购物软件转运到北美的空气炸锅。
都很适合她这种全无厨艺的懒人。
顾意浓打算先学下怎么用榨汁机。
她打开冰箱,刚拿出枚橙子。
便感觉脊梁骨忽然一僵,视域神经已先她感知出,有人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正用黏重的目光盯着她看。
顾意浓转过身。
果然看见原弈迟就站在不远处。
男人的眸色沉黯到让她有些害怕。
像捕食者瞄准猎物一般,流露出支配和锁定的意图,似乎要用视线,将她圈禁在有限的范围之内。
他的脸色很阴冷,周身的氛围也异常凝重,显然情绪不佳。
顾意浓惊讶道:“你怎么了?”
男人没有答话,快步走过来,拽起她握着橙子的手,低头,将她睡袍的袖子撸到肘弯,沉着眉眼,翻来覆去的检查。
顾意浓正觉错愕。
他又攥起她另只手腕,重复起同样的步骤。
她回过神后。
便看见了男人唇角的牙膏渍,心底又是一阵震惊。
原弈迟同所有英伦绅士一样,向来在乎仪容仪表,从来都不会以狼狈的面貌示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洗漱时那么心不在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