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得眉开眼笑，殷勤地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还把自己饭菜里的肉给了他一碟。
&esp;&esp;“好兄弟，好好干，咱们二人齐心合力，这个月的奖赏少不了你的！”
&esp;&esp;甲一三只管大口吃肉，并不搭理他。
&esp;&esp;周奎也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个甲一三就是摇钱树，只要他肯干活什么都好说。
&esp;&esp;甲一三想喝酒，他也屁颠屁颠买了来套近乎：“兄弟是哪里人？在老家是做什么营生的？”
&esp;&esp;甲一三接过酒碗喝了一口，道：“辽东人，放马的。”
&esp;&esp;“放马好啊，放马的人力气大。”周奎又凑近了给他满上，“兄弟你放心跟着我干，只要这个月指标完成了，周某人绝不亏待你！以后每天给你加个菜，隔三差五再给你打壶酒，怎么样？”
&esp;&esp;甲一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大人说话算话？”
&esp;&esp;“算话算话！”周奎拍着胸脯，“周某人旁的不敢说，对自己人那是绝对大方！”
&esp;&esp;甲一三便不再言语，低头继续喝酒。
&esp;&esp;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大半月，眼看着月底盘点之日渐渐近了。
&esp;&esp;甲一三日日不停地织布编筐，另外八个犯人也多少干了些活，按照周奎的估算，指标应该能完成个七八成，若能再抓紧些，最后几日赶一赶说不定就达标了。
&esp;&esp;这日他照例把所有人产出的布匹和筐子堆在一处仔细清点，算盘打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esp;&esp;不对啊！
&esp;&esp;他把产量和墙上的指标反复对了三遍，汗珠子便从脑门滚了下来。
&esp;&esp;按目前的进度，到月底盘点时只够完成指标的六成，别说超额，连基本指标都差了一大截！
&esp;&esp;“怎么会这样？”周奎喃喃自语，又飞快地拨了一遍算盘，结果还是一样。
&esp;&esp;他霍然转身盯着甲一三。
&esp;&esp;甲一三正坐在织机前织布，只是梭子不像前些日子那般飞快了，慢吞吞地来回穿梭，织出来的布也明显稀疏了许多。
&esp;&esp;他这才猛然意识到，最近几日自己光顾着高兴，根本没注意甲一三手上的速度其实一直在往下降。
&esp;&esp;周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最近几日怎么慢了这么多？前些天一天能织三尺，怎么现在一天连两尺都不到？”
&esp;&esp;甲一三白了他一眼：“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干活累了自然就慢了。”
&esp;&esp;周奎急了，他才不管累不累的，往死里干就对了，“你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哪来那么多矫情？在别处都不累怎么在我这就累了？你是不是故意偷懒！”
&esp;&esp;甲一三把手里的梭子一丢，站起身来，个头往那一戳比周奎还高了大半个脑袋。
&esp;&esp;“大人，小的虽说是犯人可也是血肉之躯，日日不停歇地干活铁打的人也会累，大人若嫌慢不妨自己上手试试。”
&esp;&esp;周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强压着火气软了声调：“好兄弟，没几日就要盘点了，指标还差一大截呢！你就当帮帮我，再加把劲，等过了这个月我请你吃酒！”
&esp;&esp;甲一三重新坐下拿起梭子，手上的动作半点也没加快。
&esp;&esp;周奎急得团团转，又去找另外几个犯人逼他们加班加点，可那几个老弱病残便是日日抽鞭子也干不出多少活。
&esp;&esp;眼看着盘点之日一天天逼近，号房里堆着的布匹筐子和麻绳离指标还差着老大一截，周奎躺在值房的硬板床上，心又凉了半截。
&esp;&esp;完了，这个月不光俸禄要扣光，下个月的休沐也保不住，再这么下去，他在镇抚司待上一年，不但一文钱捞不着，还得倒贴饭钱灯油钱铺盖钱。
&esp;&esp;盘点前一日，周奎终于坐不住了，他蹲在甲一三身边好话说尽：“兄弟，你看这一个月我待你不薄吧？肉也给你吃了酒也给你打了，你总不能看着我被扣光俸禄是不是？今晚咱们不睡了，通宵赶一赶，好歹把指标凑够了，行不行？”
&esp;&esp;甲一三手里的梭子停了下来，抬眼看周奎：“大人今晚不睡觉？”
&esp;&esp;周奎一听有门，连忙道：“你在这辛苦，我哪好意思睡啊！”
&esp;&esp;甲一三便点了点头：“行，大人陪着小的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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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