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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6 / 8)

人去茶楼酒肆里坐坐,听那些本地人都在说什么,尤其是那些敢公开骂他的,记下名字和住处。”

&esp;&esp;李若琏答应一声,便闪身出门自去安排。

&esp;&esp;翌日一早,朱笑笑在腰间绑了麻绳,脚上只蹬一双破旧的布鞋,头上压一顶边沿塌了半边的草帽,乍一看与米脂街头那些逃荒的流民并无二致。

&esp;&esp;他没带骆养性,只让两个弟兄远远缀着,自己揣了一把铜板在怀里便出了门,晃晃悠悠地往城南走去。

&esp;&esp;城南有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住的多是从四乡八里逃荒来的佃户和流民,一家老小挤在四面透风的土墙里,靠给大户人家打短工勉强糊口。

&esp;&esp;这几日因为张懋修在李家沟开挖水渠,许多青壮都跑去工地上了,留在家里的多是老人和妇孺,一个个坐在门前的矮凳上,有的在搓麻绳,有的在缝补衣裳,面色虽苦倒也安安静静的,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孩子的笑闹。

&esp;&esp;朱笑笑在一户人家门前蹲了下来。

&esp;&esp;门口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妪,正低着头把野菜根上的泥土往外择。

&esp;&esp;朱笑笑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放在她面前的石板上,想讨碗水喝。

&esp;&esp;老妪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以为是逃荒的,便放下手里的野菜起身进屋端了碗水出来,又从灶台上摸了一块黑乎乎的杂粮饼子塞给他。

&esp;&esp;朱笑笑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那饼子是糠皮掺着野菜末做的,又干又硬,嚼在嘴里满口都是粗糙的颗粒感,咽下去时刮得嗓子眼生疼。

&esp;&esp;他面不改色地嚼完了,又喝了一大口水把饼子顺下去,这才开口与老妪攀谈起来。

&esp;&esp;有人搭话,老妪便絮絮叨叨地说开了,说她老伴前年饿死了,大儿子跟着人去修渠,小儿子的媳妇上个月被艾大棒的人拉去抵了债,至今不知死活,说着说着便用袖口去按眼角。

&esp;&esp;朱笑笑没再多问,只是又摸出几个铜板悄悄压在碗底下,站起身来告辞。

&esp;&esp;他沿着土坯房之间狭窄的巷子慢慢走着,在另一户人家门口又蹲下来,跟一个正在编竹筐的老汉聊了小半个时辰。

&esp;&esp;如此走了一上午,他把城南这一片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esp;&esp;艾万有在米脂经营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粮贩子起家,靠放高利贷和强买田产一步步成了米脂最大的地主。

&esp;&esp;他的手段说来也简单,每逢荒年便低价收粮高价放贷,还不上债的便拿田产抵,田产抵完了便拿人抵,这些年来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少说也有几十户。

&esp;&esp;米脂县衙的差役有一半暗中领着他的月钱,贺县令虽然不贪,却也拿他没办法,因为艾万有背后还有靠山。

&esp;&esp;延安府的某个同知是他的儿女亲家,而那位同知又是延绥巡抚的妻弟。

&esp;&esp;这一层一层的关系网织得密不透风,寻常百姓便是告到府里、告到省里,状子也递不上去,半路上便被人截了。

&esp;&esp;朱笑笑蹲在巷口的墙根下,把李若琏发来的名单看了一遍。

&esp;&esp;七八个人名,都是茶楼酒肆里敢公开骂艾万有的,有被夺了田的老农,有被抢了闺女的小商贩,还有一个据说是艾万有从前的账房先生,因为不肯替他做假账被打断了一条腿撵了出来,如今在城隍庙门口摆摊替人写信糊口。

&esp;&esp;朱笑笑看完,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esp;&esp;城隍庙在县城东南角,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只耳朵,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庙里香火倒还旺,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esp;&esp;庙门外的墙根下摆着一溜小摊,朱笑笑找到那个账房先生的摊子时,他正低着头替一个老妇人写家信,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写出来的字却还端正,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esp;&esp;朱笑笑也不催,就在一旁等着,等那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才上前拱了拱手,说自己是振威镖局的镖师,押货路过米脂,听闻此地有个艾大棒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想替被他害过的人家讨个公道,特来向先生请教。

&esp;&esp;那账房先生姓陆,单名一个燊字,五十来岁,瘦得两颊都凹陷下去。

&esp;&esp;他上下打量了朱笑笑一番,见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举手投足间却不像寻常走江湖的人,心里便有了几分掂量。

&esp;&esp;沉默了片刻,他伸手将自己空荡荡的左裤腿撩起来给朱笑笑看了一眼。

&esp;&esp;膝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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