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玿在怀,听着温宜这句话,心中蓦然一颤,却始终不敢看温宜和韩旭,因为她自知自己对不起他们……韩旭替韩玿去寻长孙大夫她其实是感激的,可就是因为感激,所以才会难过,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可他们却不是一路人。
韩旭也并未奢望她会说出什么挽留的话,他已经站起来了,甚至没有去捂伤口,就这样牵着温宜,离开了梨园。
而那原本几乎凝滞的伤口,因为动作,重新裂开了血痕,血肉狰狞模糊,沿着手臂,一滴一滴落进白皑的雪地里,腥红刺眼。
风雪渐盛,不过几阵风吹,就把地上的脚印覆盖了,只剩那几点殷红像是过早凋零衰败的梅花,静静地印在雪地里,怎么也吹不走。
府里遭遇刺客,惊动了府里的护卫,韩益自然来了,也来的不是时候,正好听见了韩老夫人同韩旭温宜说的那些话。
韩老夫人坐在韩玿床边,盯着厚重的帷幔出神,脑海里至今还回荡着温宜方才的那几句话,却又被堂屋突然出现的身影引去了注意。她抬头,目光也因此幽邃起来,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嘶哑:“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韩益立在那处,安静得像是一棵古老又深沉的树,他甚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发出叹的叹息:“……想不到母亲这些年来,一直是这样想的。”
窦嬷嬷已经带着人退下去了。
韩老夫人始终只是侧身坐着,以一个保护韩玿的姿态坐着,甚至不愿看韩益一眼:“你想说我冤枉了你不成?”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自己心里清楚。”
韩益也沉了声音:“……我当卉云的孩子怎么没的,原来是您。”
这便是要算账了,韩老夫人不甘示弱道:“你敢说阿玿的腿,与你无关?”
没想到韩益正告道:“与我无关。”
两人骤然相视,目光相抵,谁也没有移开。
韩益确实没有害韩玿,但他应该是袖手旁观了——
正如韩旭疑心的那样,韩玿当时已经十几岁了,不可能明知戏台正在修缮,还跑进去。他是世家出身的公子,出生时父亲已经封了爵位,又只会读书,平日连这种地方都没见过,也根本不可能靠近。他确实没有进去的理由。
但有原因。
韩玿之所以会跑进去,是因为他路过戏台时,正巧看见一个孩子正往里头钻,与此同时,他刚好抬头看到了开裂的梁柱——韩玿想都没想就冲进去了。
或许是真的倒霉吧,那孩子被他那一声喊,吓了一跳,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往那个地方钻,就从另一边钻出去了,可韩玿刚进来,他长得不算高大,可没有孩子那么灵活,所以房梁榻下来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跑,就这么被压在了下头。
戏台倒塌的动静有些大,惊扰了正在附近议事的韩益,他瞧见那孩子抱着个彩球正好从那头来,便问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可那孩子知道自己做了坏事,一时间不敢吭声,韩益问他什么,他都是摇头。
与韩益同坐的友人见状,还笑着开解他:“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不喜欢说话,怕生,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那小孩才说:“那边的戏台塌了。”
两人具是一默,也下意识往方才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确实有很多宫人往那处赶了——为给太后贺寿,皇上下令在承乾园修建一座戏台,这事大家都知道的,他们来避暑之前,工部的人还特来告知,叫诸位贵人不要往那处去。
能到此处的避暑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不说去工地,便是见都可能没见过,哪可能往那个地方去。
而尽管韩益他们知道了戏台塌了的消息,也只是议论两句就过了,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已经有这么多宫人赶去了,这事有人管,而且奉旨修建的戏台塌了,后续肯定要追责,去凑这种热闹,很容易惹上麻烦。
两人又吃了一壶茶,看那孩子还徘徊在近处没走,便主动将这孩子带了回去。可明明都已经到了院外,那小孩还是犹豫着不敢走,最后才扯着韩益的衣摆,同他说:“好像有个哥哥被压在下面了……”
其实到这时候,韩玿的腿或许都还能救,可韩益依旧没放在心上。戏台塌了,压死的人最多不过是个工匠,就算不是,同他又有什么干系?韩玿是不可能往那里头去的。
是啊,韩玿不可能往里头去的。
所以当知道工部的人从里头挖出来的人是韩玿时,韩益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心急火燎地往外赶,看到的却已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韩玿。
承恩侯府的二少爷受了重伤,此事惊动了太后和皇上,太医院的太医全来了,可韩玿被压在下头的时间太久,就算是大靖最好的大夫来,也救不好他那双腿。
韩玿是韩老夫人的老来子,疼爱非常又异常优秀,这样好端端的一个人不过是去承乾园避了几天暑,却断了一双腿,让韩老夫人如何接受?她哭倒在太后宫前,一定要让方戟拿命来偿。
可到这里,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