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的那条皮鞭。
打俩人回来的那一秒,余氏的嘴和脚就没停下来过。
趁没人注意,江宛拉过背篓,迅速打开商城。
在心里默念着:
“鸡蛋、白面、大米、猪油、盐、醋、茶、红糖……”
商城开启。
被念叨过的商品一一购买。
只见背篓里那原本瘪瘪的麻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忙活完这一切,江宛是真的力竭了。
深呼吸好久,也没能缓解那逐渐尖锐的耳鸣声。
眼皮变得异常沉重,乏力的身体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了下去,意识逐渐模糊。
“哎呀!小宛!”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见了余氏惊慌失措的呼喊……
体感再次归来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宛只觉得脚底酥酥麻麻的,浑身是说不出的酸痛,整个魂儿都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她头脑昏沉。
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废了。
用力掀动眉头,牵动着眼皮轻颤几下,终是撕开了眼前的黑暗。
两张面孔在逆光中模糊不清,依稀能分辨是余氏和小禾的轮廓。
“醒了?醒了!谢天谢地,小禾,快、快,赶紧去把孙郎中喊来!”余氏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哎哎,我这就去……”
“丫头,喝点水润润嗓子。”余氏伸手将她扶起,粗糙的掌心贴在她额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长呼口气,道:“这暑气总算是消了。”
她爱怜地拍了拍江宛的背,说:“孙郎中说你是遭了热气,这几日一会儿雨一会儿晴的,身子骨弱了扛不住。”
一碗温水递到嘴边。
就着余氏的手,江宛顺从地喝了好几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迅速被枯竭的身体吸收。
喝完水,江宛总算缓了过来。
不过身体依旧无力,便又倒了回去,有气无力地对余氏问道:“娘,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了。”余氏一边用帕子替她刚刚渗出的薄汗,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你这孩子,嘴怎么就这么硬?遭不住了就让小禾下来走走,她年轻,比你身子骨还好些。”
“一天一夜……”江宛低声喃喃数秒,脑中的神经“嗡”地一声突然绷紧,“那、那我的东西呢?还在不在?”
余氏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将手中的帕子重重往凳子上一搁,“命都折了半条,还关心那些东西做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前头有你爹照看着,天塌不下来,你就别操心了。”
江宛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神却异常执着,“娘,求您了,能帮我把我的背篓拿进来,我一定要看一眼才安心?”
余氏拗不过她。
叹了口气,还是将江宛的背篓,连同那个旧麻袋,一并拎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周祥贵。
他站在床头,一言不发。
佝偻的身躯稍稍拔直了些,眼底里藏着江宛看不懂的深沉与挣扎。
江宛此刻顾不得去揣摩周祥贵的心思。
她接过背篓,将“取货点”牢牢抓在手里,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直到这时,周祥贵才缓缓开口,“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病,钱的事,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啊?”江宛抬头,一脸茫然,“爹,您想到什么办法了?还有啊,欠陈记的银子,我不是已经凑够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换洗过的衣服,又是一脸懵逼地望向余氏,“娘,你给我收拾的时候,难道就没见着我的钱袋?”
余氏无辜地瞪大了眼睛,嗫嚅着,抬手指了指江宛的稻枕,“我……我想着那是你的东西……就、就不敢乱动……
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掏儿媳妇兜的习惯啊……”
顺着余氏的提示,江宛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抹,果然触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钱袋。
她当着二老的面,直接打开了这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包。
几声硬物碰撞的轻响后,她掏出里面的银票和碎银,摊在床上,解释道:“这是我去朱沱镇时,赚的十二两银子。”
说完,她撑起身子坐直,又从脖颈上摸出那把贴身带着的钥匙,递给余氏,“娘,麻烦你打开那箱子,里面躺着一个布包,劳您都拿来。”
“唉,唉,唉。”余氏接过钥匙,连声应道。
“咔嗒”一声,箱锁开启。
一包用麻绳缠得死死的布袋,交到了江宛手中。
在余氏和周祥贵逐渐惊愕的注视中,一小包一小包的碎银、银票、铜板全部被她从布包里抖了出来。
“这些是那几日跑村和铺子收益,这五两银票是周祁山送回来的。全部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偿还陈记的债了。”
江宛语气淡淡,透着几分小小的窃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