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藤言雨不一样。
他干净、冷静、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像一堵白色的墙。
她想在那面墙上留下点什么。
李希法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毛衣袖口的边缘。
她动作很轻,没有直接握住他,只是指尖沿着那截露出的手腕划过,触到他的脉搏。
那一瞬间他的皮肤是温热的,脉搏平稳,一点都没有加快。
&ot;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ot;她抬起头看他。
藤言雨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没有后退,也没有回应她的触碰。&ot;我知道你在试探我的边界。&ot;
&ot;那你的边界在哪儿?&ot;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的手指。
那动作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种温柔本身就像一扇轻轻关上的门,让你知道门后没有你的位置。
&ot;时间到了,&ot;他说,走回办公桌边,&ot;我们下次再聊。&ot;
李希法站在原地,盯着他重新拿起那支银色钢笔的动作。
他没有抬头看她,目光已经落回了笔记本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画面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拒绝的难堪,感觉像有人在她的武器库里轻轻拿走了一把刀,然后笑着说&ot;你不需要这个&ot;。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站在那里,心跳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说不清是因为被拒绝,还是因为那种被拒绝之后反而更想靠近的冲动。
第三次咨询,她迟到了二十分钟。
第四次,她提前了半小时。
第五次,她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在沙发上坐着,盯着他看。
藤言雨问什么她答什么,简短、敷衍、不配合。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在那里等着,像一潭不会结冰的水。
第六次的时候,她决定不演了。
那是伦敦一月底最冷的一天,外面的风大得能把伞掀翻。
李希法推开诊所的门时,身上还带着一股从雨里带进来的冷湿气息。
她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
&ot;你到底是什么人?&ot;
藤言雨抬起眼看她。他正在写一份报告,钢笔停在半空。&ot;你问过这个问题了。&ot;
&ot;你没回答。&ot;
&ot;我回答了——你的心理医生。&ot;
&ot;不只是。&ot;李希法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更深了一些,&ot;你对我的好奇,已经超过了医生的范畴。你每次都问我关于家庭、关于继兄、关于我妈妈……你一直在套我的话。&ot;
&ot;这是咨询的正常流程——&ot;
&ot;别拿这套糊弄我。&ot;她打断他,&ot;你比谁都清楚,我不是来找你治病的。&ot;
藤言雨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放下了笔。
那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但李希法注意到了——他放下笔的姿势比以前慢了一些。
他靠进椅背里,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她:&ot;那你觉得我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ot;
&ot;你在研究我,&ot;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ot;你以前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对不对?16岁被继兄搞上床,被药物控制了好几年,跑出来以后继续嗑药,现在你面前坐着一个完整的社会学样本。我猜你写的那本笔记,比我病历厚多了吧?&ot;
藤言雨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笑,只是安静地回视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ot;你说得对。我确实觉得你很……有趣。&ot;
&ot;有趣到你不肯碰我?&ot;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藤言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带着一点无奈,像看见一个小孩在做她不太懂的事。
&ot;你习惯用这种方式来测试人的底线吗?&ot;
&ot;我只测试我想测试的人。&ot;
&ot;那测试的结果呢?&ot;
&ot;你不敢。&ot;
藤言雨靠在椅背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种从容反倒让李希法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见过郑世越的占有、见过马丁的欲望、见过无数男人在她面前露出那些无法掩饰的渴望。
可藤言雨什么都没有,像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她敲了半天,里面连一丝回声都没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