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星野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此时此刻的月岛,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冷静沉着,认真专注,仿佛一台运转中的精密仪器。
——那是他在思考着什么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的气场。
星野见识过这样的月岛,在他之前给她补习的时候。这家伙,是把比赛当成题目来做了吗?换成别人她或许会感到不可思议,但如果是月岛的话她倒是觉得可以理解。
在这样的劣势下,他会想什么呢?
面对这道看似不可能攻克的难题,他会给出解题思路吗?
星野无从知晓,但她本能地感到安心。明明没有对上对方的眼睛,明明没有用到什么超能力,明明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安慰的话……但是从对方的举手投足间,她就是能感觉到——
这家伙,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接下来的局势可以说是瞬息万变,乌野和白鸟泽轮流从对方手中抢夺着局点,却谁也没能一口气终结比赛。比分就这么一路来到了30:29,又一次,乌野拿到了局点。
只是……
画本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收了起来,星野正搓着汗津津的手心沉思着。
影山回敬白布的二次球,怪人组合从场地斜对角发起的快攻,再加上拦网辅助下西谷越来越稳定的接球,以及月岛这边数不清的一触……
一幕又一幕在脑海中回闪,宛如掉落一地的零散的珠子。星野感觉那个答案仿佛就在眼前,却缺少一条将它们串起来的珠链。
月岛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呢?
没有时间让她思考更多,象征发球的哨声再次吹响。
黄蓝配色的排球从泽村大地手中发出,被对面接下后由白布传给了牛岛,后者在斜线被三人拦网封锁的情况下将球扣往直线处的西谷方向,虽然被接了起来但还是成为了对面的机会球。
又一次,排球落在了白布贤二郎手中。
……
第几次了?星野已经记不清。
无论一传是好是坏,无论来球是高是低,对方的二传都像一位虔诚的臣民一样,忠实地为他们的王牌献上稳定的托球。这场面太过熟悉,以至于星野——
不,是在场的包括星野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那蕴藏在这一次普通托球中的,象征着焦躁与急切的隐秘破绽。
而这份破绽被赛场上的月岛萤尽收眼底。
“砰——”
熟悉的声响,熟悉的动静,不同的是这一次球是被拦落在白鸟泽的场地当中,记分牌被更新的是乌野一侧的得分。
哨声响起,全场肃静。春高宫城县预选赛总决赛第二局,乌野对白鸟泽,31:29,乌野获胜。
“拦住那个牛若了!!!”
“那家伙是谁啊!!!”
“好厉害!!!这下第二局扳回来了啊!!!”
……
“好、好厉害!!!”
在全场观众欢呼的同时,那个锅盖头小孩也激动得喊出声来。
“那个眼镜大哥超厉害的啊!!!你刚刚看到没有?!!”
没收到意料之中的回复,小孩转过头去看向身侧的星野。只见对方的神情中除了惊讶与激动外,还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啊……那家伙超厉害的!!
星野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却仿佛随时要落下泪来一般。
她知道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从开学第一周她来到体育馆看排球部的练习,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家伙时就知道了。那家伙不像日向和影山同学那样对排球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也不像田中学长和西谷学长那样有着一往无前的冲劲。他甚至不会像三年级前辈们那样坦率地承认自己喜欢排球,只会在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别扭地表示“只是个社团活动而已”。
热血、拼劲、活力……这些东西月岛一概没有,却还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凭借的是什么呢?
除却天赐的身高之外,星野坚信这里面一定还有着别的什么东西。
而那种他们这些热血单细胞所不具备的东西,星野愿称之为“理性”。
现在回想起来,刚刚对面二传托出的那一球高度有些偏低了吧?也难怪牛岛学长的扣球姿势相比之前有些别扭。如果是不熟悉月岛的人或许会觉得他是撞大运,就算不这么想也会觉得这是他充分利用了对方二传失误才有的结果。
但星野很确定,不是这样的。
月岛萤这个人,从来不会被动地等待对方向自己露出破绽。
他只会主动制造机会,将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还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但星野无比确信这是月岛一手造成的结果。那位二传手看似偶然的失误,一定早早就写在了月岛设计的剧本里。而他只是执行了他该有的操作,稳稳地送了对方最后一程而已。
这种堪比反派的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