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嘛——”
禅院直哉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寒意,反而重新挂上了那副令人火大的、笑眯眯的表情,甚至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们可是盟友啊。”
“至少在某些事情上,目标应该是一致的,不是吗?”
加茂宪纪的回答是:“你知道你的性格很讨人厌吗?”
“我又不需要人喜欢我,”禅院直哉耸耸肩,姿态随意,“我只需要他们敬畏我,或者……害怕我——这就够了。喜欢?那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嗤。”加茂宪纪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好了,谈正事。”禅院直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正经起来,“我帮你处理背叛者,坐稳家主之位,你帮我一起对抗我家那个脑子越来越糊涂的老爷子,如何?”
加茂宪纪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禅院直哉,昏暗潮湿的地牢内,那张总是带着傲慢神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认真,却也格外……急切。
““不如何。 ”片刻后,加茂宪纪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没心情。 ”
他甚至还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阴冷的地牢里显得有些渗人。
那些找你合作、许诺给你好处的人,如果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恐怕你——”
“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吧,直、哉、少、爷?”
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沉重的雨幕如同天穹倾覆,将整个加茂家古老而森严的宅邸彻底包裹、吞噬。
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无休无止的水的轰鸣。
潮湿冰冷的水汽混合着泥土被反复冲刷后泛起的土腥味,以及——不久之前,那场由中原中也带来的,血腥而高效的“清洗”所留下的,未完全散尽的铁锈般的气息。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在暴雨的催化下,形成一股比硝烟更为肃杀、更为沉滞的、令人心悸的氛围,弥漫在加茂家每一寸被雨水浸透的空气里,渗入每一道砖缝,每一片屋瓦。
“真是……好难闻的味道。”
在雨幕中,一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黑色的防水雨衣严实地罩住了来者娇小的身躯,宽大的兜帽边缘,几缕灿烂如阳光的金色发梢俏皮地探出,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额角。
西宫桃侧身坐在她那标志性的,如同童话中女巫坐骑般的扫帚外形咒具上,一只手紧紧捏着鼻子,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适,仿佛多呼吸一口这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潮湿空气都是一种折磨。
“走错方向了,西宫。”
被雨衣掩盖的领口处,传来了略有些沉闷的,带着机械感的声音。
是机械丸,或者说是远在横滨的与幸吉的声音。
“哈?”骑着扫帚在雨幕中疾驰的西宫桃猛地刹车,惯性令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她低下头,快速扫视了一眼下方那一片在暴雨中更显阴森诡谲、建筑轮廓模糊难辨的加茂宅邸。
雨水顺着西宫桃的脸颊滑落。
她有些烦躁地用手掌抹去脸上的雨水。
“方向。”
来之前西宫桃看过机械丸传输过来的加茂宅邸内部结构图与加茂宪纪所在位置的标注,但大概是雨太大了,视线严重受阻,加上下方那些日式传统建筑在雨夜里看起来都差不多……西宫桃不想承认自己好像有点迷路了。
她实在分不清下面那些被雨幕笼罩的黑压压的屋顶和庭院有什么区别。
真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在与幸吉的语言指导下,西宫桃操控着扫帚咒具,在半空中灵巧地调整方向,朝着正确的坐标悄然滑去。
加茂那家伙也太没用了,西宫桃在内心忍不住吐槽着,居然会被自己家族里的人给软禁起来,还关在这种阴森森的地牢里。
好歹也是御三家的下代家主候选之一啊。
等会把人救出来之后,绝对要狠狠地宰他一顿!至少得让他请十顿……不,二十顿高级料理才行!西宫桃暗自盘算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此刻围绕着自己的那股难闻气味带来的不适。
很快, 西宫桃到达了目的地。
与幸吉的声音适时地从别在她领口的那枚圆形机械“胸针”内传来,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行动前的最后确认:“真依到位了。”
话音刚落,西宫桃的眼前, 极其短暂地晃过一抹刺眼的、转瞬即逝的红色光点。
她顺着那光点消失的方向望去。
视线中只有被滂沱大雨笼罩的、漆黑一片的幽暗山林,树木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曳,仿佛藏匿着无数鬼影。
但西宫桃知道,真依就在那个方向,某个绝佳的制高点上潜伏着,像最耐心的猎手,手中的特制狙击枪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