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是个好人,对我们也极大方,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一直瞒下去,怪不是人的。要不我们这就去和掌柜的坦白吧?”
“你这人就是冲动!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瞒着掌柜的了?一方面是怕掌柜的心有拘泥,不肯再用这能力。就算用了,也不会什么都宣之于口,说一半藏一半的,没什么意思。而另一方面,这能力是掌柜的祖宗赐给她的,要是让祖宗们知道别人也能听见,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只有两种。
要么应在掌柜的身上,要么应在他们这群外人的身上。
而既然是掌柜的祖宗,肯定是要帮亲的。所以最大、也几乎唯一的可能,就是报应在他们的头上……
这么一想,刚刚还恨不得立即冲到金朝醉面前的人就缩回了脚。
就在所有人唉声叹气的时候,司马账房嗤笑了一声,道:“怕什么!你们担心的,别人自然也在担心。你们害怕的,别人也会害怕。而我们不过区区江湖莽夫,论起惜命来,有谁比得过龙椅上的那位。”
这句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让所有人的心都暂时定了定。
“而且,只要龙椅上的那位金口玉言,任何人不得向金朝醉透露可以听见她心声一事,日后我们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
司马账房的话不像是今天因故有感,而是深思熟虑了良久。
他还异常冷静地给众人分析:“你们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今天的心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就像有某种力量‘有意为之’地操纵着,不想让掌柜的以外的人听到。”
经由这么一提,众人也开始纷纷顺着思路往下思考。
脑子转的快的,譬如王二麻,立刻就想到了个中关键:“你的意思是,其实掌柜的祖宗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能听到。”
“更甚者,我们能听到这件事本身,就是掌柜的祖宗们有意为之!所以他们自然也就能控制,什么让我们听到,什么不让我们听到!”邴飞昂拍着脑门,飞快地接道。
“那么我们每个人听不到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吗?”
说着,他们就对起了自己听到的那些话,虽然不能完全一模一样的复述出来,但是大体一讲,所有人发现都是一样的。
“名玉山庄的人应该也和咱们一样。可这样一来,我们能想到这里,他们也能想到吧?”
“你说的有道理,那肯定没多久,朝廷也一样知道了。要是这样的话,刚刚账房讲的那个同生共死,就不成立了呀!”
几个人一合计,又开始胆战心惊起来。
司马账房叹了口气,露出既头疼又无奈的表情来:“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听不到掌柜的部分心声,就代表着这世上的一些事,是唯有掌柜的一人能预知的。”
司马账房也不准备让这些人自个想了,他直接一一挑明:“因为别人听不到,就只能猜。就算他们逼着掌柜的说了真话,可他们会全部相信吗?一定会有一部分相信的,一部分不信的,还有一部分半信半疑的。”
“甚至,他们会因此而忌惮掌柜的。可想要拿捏住掌柜的,又谈何容易?”
“你们同掌柜的相处了这么久,可有发现掌柜的有特别在意的东西没?没有的。”
“有的!”
张三胖急切地举着手反驳:“掌柜的特别在意客栈,只要有人在客栈打斗,掌柜的就会紧张生气,把人给赶出去。还有银子!掌柜的也特别喜欢攒银子!”
可司马账房却是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掌柜的孑然一身。客栈是她的栖身之所,却绝对不是她的奋不顾身,要不然,客栈就不会重建。至于钱,门口那块雕花石阶,掌柜的可不是真的在坐地起价。”
王二麻点头表示确实如此:“那是一块影壁石,前朝皇后寝殿里的。”
“前、前朝?皇、皇后?”张三胖震惊到结巴。
“说你傻,你还真的是傻。”王二麻长长地叹了口气,“前头刚跟你说过,我们这群人为什么会在客栈当伙计吧?三胖啊,你动动脑子!掌柜的的亲爹,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那掌柜的虽然没有在意的东西,可朝廷也可以直接狠下心,把她给软禁了啊。”张三胖觉得,别说掌柜的并不是武林高手,就算是,只要几万军队把客栈给一围,不就拿捏住了吗?
王二麻拍了拍张三胖的肩膀,对着他清澈的眼睛,无话可说地点了点自己、司马账房、邴飞昂,以及周边的所有伙计。
然后,他就转过身,不再试图和张三胖做解释了,而是冲着北边的院墙喊道:“三胖没有听懂,张老爷和张夫人应该都听懂了吧?”
话音刚落,后院的院墙上,就有两个人翻身一跃而入。
正是张三胖的爹娘。
“司马先生的话,鞭辟入里。”张老爷先是替张夫人顺了下裙摆,见一切妥当后,才对着院中的伙计们拱了拱手。
“吾儿愚钝,实在是有劳诸位的教导,张某在这里先谢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