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9章(1 / 2)

这是他欠的。

月光照在枯骨荒原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一个深棕色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风停了。

只有金合欢花的香气还在飘。

梦到以前的事

雷夫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的。

他在睡梦中感觉到贴着他胸口的那个身体突然绷紧了,肌肉一块一块地硬起来,像被拉满的弓。呼吸从平稳的、深长的节奏,变成了又浅又快的抽气,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

雷夫睁开眼睛。

月亮很大,挂在金合欢树的树冠上方,把整片领地都染成了银白色。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芬恩的鬃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芬恩闭着眼睛,但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一直在躲,一直躲不过。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不是攻击性的露齿,是恐惧的、本能的防御。前爪在睡梦中不断地刨着地面,爪子在泥土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浅浅的沟痕。

雷夫没有动。

他没有叫醒芬恩,也没有把他推开。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把呼吸放得很慢很稳,让胸腔的起伏变成一种有节奏的、像潮水一样的运动。

雷夫记得前世在健身房的时候,有个会员是心理咨询师,跟他说过一句话:

“人在恐惧的时候,不需要别人做什么,只需要知道旁边有人。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帮忙,只需要在。”

芬恩的噩梦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更久,也许更短。

雷夫不太确定,因为在那段时间里,他感觉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每一秒都像踩进了一片流沙,慢慢地往下陷,看不到底。

然后芬恩醒了。

他的眼皮在抖,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只蝴蝶刚从蛹里挣扎出来,翅膀还是湿的,要一点一点地展开。他的呼吸从急促的抽气变成了深长的叹息,像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然后再慢慢地、重新装满。

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金色的。湿润的。瞳孔很大,占了整个虹膜的一大半,像两口被月光灌满的井。

他看着前方,但没有焦距。还在梦里没有完全回来。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从肩膀传到后腿,从后腿传到尾巴尖,余震未消。

雷夫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下巴从芬恩的头顶上移开,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对视。

芬恩的目光慢慢地聚焦了。从远方收回来,从梦里收回来,从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收回来,最后落在了雷夫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知道了他在哪里。他在谁旁边。他安全了。

芬恩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

不是蹭。是把整张脸都塞进去,鼻子贴着雷夫的皮肤,额头抵着雷夫的下巴,整个头部的重量都压在雷夫的脖子上。

他的呼吸打在雷夫的皮肤上,又急又烫,像发烧的小动物把鼻子塞进母兽的怀里。雷夫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的皮肤上扇动,湿漉漉的,一根一根的,像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雷夫没有问“你梦到什么了”。他只是张开前臂,把芬恩往怀里搂了搂。力道不轻不重。

芬恩在他的鬃毛里待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树冠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远处鬣狗的叫声从尖锐变成了低沉,又从低沉变成了沉默。久到雷夫的前臂被压得有点发麻,但他没有换姿势。

芬恩的声音从他的鬃毛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我梦到以前的事了。”

雷夫没有说话。他把下巴重新搁在芬恩的头顶上,等着。

芬恩又沉默了。雷夫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想说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他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地刨着,一下,两下,三下,刨出了一小撮草根。

“你见过金合欢狮群吗?”他终于开口了。

“没有。但听说过。”雷夫说,“曾经北边最大的狮群。领地靠山,有泉眼。上一任狮王是一头金鬃雄狮。”

“那是我爸爸。”芬恩的声音更轻了,“他叫奥伦。他的鬃毛是金色的,比我深一些。他很高,肩胛骨很宽,站在岩石上的时候,整片草原都能看到他。他对谁都凶,但对我不凶。”

芬恩停了一下。他的爪子停止了刨地,安静地搭在泥土上。

“他允许我在他吃饭的时候蹭过去。你知道这在狮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雷夫说。

雄狮在进食的时候是最暴躁的,任何靠近的狮子。哪怕是自己的兄弟都会被吼。

允许另一头狮子在自己吃饭的时候靠近,意味着完全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接纳。

“他每次都会把最嫩的肉留给我。后腿内侧的那一小条,脂肪最多的那块。”芬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