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摇头一边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
“千真万确,奴婢可以发誓。就在刚刚,他们已经出发了。长瑞特地捡在临行前,把几方云锦手帕给我送来——”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兰佩果然从袖中拿出几块金陵当地才有的帕子。
佟锦娴也不看那帕子,劈手把梳子夺过来,又开始梳头。
梳得过于用力,梳齿刮破了头皮,扯下一绺绺头发。
她啪地放下梳子,起身,在屋里来回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他不可能和别人私奔。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他亲口说过的!他不会不要我……娘不是说了吗?我的脸会好的,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等我好了,他就会回心转意……”
混乱地说着,双手抚上面颊。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再次僵住。
掌心的触感使她从幻觉跌回现实,脸上的表情寸寸裂开。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发出一串凄厉的笑。
笑声在近乎封闭的屋子里不停回荡,兰佩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笑声蓦地一停,佟锦娴抬起头,眼神陡然变了,变得幽怨又阴毒。
“他别想摆脱我!别想!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殷、雪、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如同生嚼骨肉。
话落,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不闻不问,翻出一件带兜帽的黑色斗篷,胡乱披在身上,连系带都没系好就踉踉跄跄往外走。
兰佩没有把她拦下,也没有跟出去。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佟锦娴消失的方向,面上不见了刚才的卑躬屈膝,什么表情也没有。
随手拿起妆台上那把牙梳。
紧密的梳齿间缠着一根断发,枯黄似一截将死的藤蔓。
她拈起那根头发,对着帘缝里漏进的光影看了会儿,发现上面血迹斑斑。
“香玉,你看着吧……”
她似悲似喜地说着,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根断发飘飘摇摇坠落下去,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了一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