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会
沈期带着裂开的格纹衬衫,在城里辗转找到了服装老师推荐的一位湾东老区老裁缝。
店铺放了几台通天花板的架子,挂满衣服和包包配饰,弥漫着旧皮革和樟脑的混合气味,师傅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口子太大,布料也糟了。我试试,但不能保证看不出来。”
“麻烦您了,”沈期恳请道,“一定尽你所能,钱不是问题。”
天色在等待中渐渐变黑,沈期坐在小店唯一的旧沙发上,黎照发信息问进度。
「还在补,恐怕得到半夜,弄好了马上回」
心知完美复原不大可能了,忍不住在手机上找同款的消息,不知不觉焦灼的时间过去,手机只剩10的电量,沈期正想找充电宝,康泊尧电话打进来,沈期直接给他挂了。
可对方不依不饶,眼看电量从10跌到8,他咬着牙接起来。
“什么事?”沈期语气不佳。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康泊尧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从容:“又是怎么了?”
这句话简直火上浇油,还不是拜你的好侄儿卢允恩所赐,沈期冷道:“忙着工作,没事儿挂了。”
康泊尧认为两人早上的氛围还算良好,此刻觉得沈期有点莫名其妙,忍不住不虞道:“你对你甲方就是这个语气?”
“……”沈期深吸一口气,“抱歉,请问康总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指示?”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彻底拱起了火,康泊尧声音沉了几分:“沈期,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是不是?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期却一点都不想跟康泊尧谈这件事的原委,因为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卢允恩。
找康泊尧告卢允恩的状,算什么?搞得他跟个怨夫一样。
“小事儿,用不着康总费神,多谢关心。”他挂了电话。
康泊尧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沈期就是这样的性格,温顺时是朵甜言蜜语的解语花,哄得你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倔起来能把人气个半死,康泊尧也犯不着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碰巧陈起霄当晚给女朋友肖沫办生日宴。康泊尧便开车去了,到时场子里已是乌烟瘴气,远处台子上灯光晃眼,几个男男女女正跳着露骨的舞蹈。
“越玩越低俗了。”康泊尧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给桌球杆上巧克粉。
“欲望总是无穷无尽。”尤盛也选了一支杆子,他们这样的人,什么都太容易被满足,反而容易乏味,不断拉高阈值,到最后,能让人真正兴奋的东西越来越少。
见他们开台打球,陆续有人凑过来观战。康泊尧鼻翼动了动,转过头,看见肖沫倚在墙边。
卷发缭绕,气质清冷,指间夹着细长的烟,正挑眉望向他。
那烟康泊尧在沈期手里也见过。
收回目光,伏低身体,利落的一杆进洞。
绕桌走位时,尤盛压低声音问:“你老看她干什么?”
康泊尧脑海中不期然浮现沈期倚在窗边抽烟的样子。一方面觉得关他什么事,可那股不爽的感觉还是实打实地堵在心口。
“烦抽烟的。”
尤盛也被扫射,默默提议说:“我叫他们都别抽了?”
康泊尧:“犯不着。”
“砰”一声,又一枚球应声落袋。
桌边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时,陈起霄来了,先搂住沫沫亲了一口,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康叔叔。”
康泊尧见是卢允恩,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剧组真出什么事了?就这闪念的功夫,球失了准头,撞在桌沿弹开。
尤盛立刻拿起球杆,兴致勃勃地上场:“终于轮到我了。”
陈起霄哈哈大笑:“盛子,你得感谢我们允恩啊!”
尤盛笑着附身,稳稳击入一球:“能影响泊尧的人可不多。”
肖沫淡淡瞥了卢允恩一眼,卢允恩与她目光相接,心里也是一惊,不过见陈起霄颇为宝贝她,便也放下心来。
“康叔叔,不好意思啊,害你丢分了。”
卢允恩走到康泊尧身边,心头一阵窃喜,先前被拒绝后伤透的心,此刻又活泛起来。
“你不是应该在拍戏么?”康泊尧瞥了一眼战局,解开袖扣,将衬衫挽至手肘。
戏服没了,拍摄顺序做了调整,他是听说康泊尧在这里,专门赶来的,卢允恩有点心虚:“剧组又不是集中营,我就出来放松一下嘛。”
尤盛第三球没进,康泊尧提起球杆继续,卢允恩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球局结束,康泊尧毫无悬念地赢了。陈起霄手痒接手,康泊尧便丢了杆子,在一旁看着他和尤盛对打。卢允恩凑过来聊天,康泊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昨天的事是我太幼稚了,我就是气不过。”卢允恩委屈道,“那个廖新翰平时老阴阳怪气我,挑我的刺。”
“你抢了人家的男主,”康泊尧淡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