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春风楼呢。”
提到这一茬,芙蕖一脸得色。即便是下九流的行当,作为从业者的她也想要分出高低来。哪怕那段“辉煌”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谢易不明白她这种比较的心理,只问:“后来呢?”
“后来就开不下去了呗。”
芙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奴家死以后,画舫的生意一落千丈,粱妈妈或许嫌晦气就把画舫卖了离开了白峤县。”
“那画舫上的其他人呢?都跟着梁妈妈离开了?”
芙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也不全是。芍药被一个商人赎了身抬进府里做了小妾。木樨自赎了,后来开了春风楼,成了里头的鸨母。”
闻言,谢易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没想到春风楼的鸨母竟然和芙蕖是曾经的同事!难怪方才芙蕖会提到春风楼,合着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既如此,那这位鸨母还有那位成了商人小妾的芍药或许将成为调查此案的全新突破口。
暗暗在心中记下,谢易正色询问:“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被害的那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
芙蕖皱了皱眉,小声嘀咕:“又让奴家回忆。先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搜刮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自打白日王志平那天杀的狗东西来过之后,奴家一直心气不顺。晚上跳舞也没跳好,挨了梁妈妈好一顿骂。”
“奴家当时气不过,就使了性子把门一甩关在屋子里喝闷酒,也不去陪客人。”
谢易讶异:“你这么干梁妈妈不说吗?”
“说呀,但谁让奴家当时是金玉画舫的红牌舞姬呢?梁妈妈就算再不忿也不敢对摇钱树发火。”
听到芙蕖这话谢易算是明白了为何她死得这般糊里糊涂,原是因为死前喝了酒,意识不大清醒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凶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记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凶手是从背后突袭的,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所以芙蕖这才无知无觉。
将此事放到一边,谢易想到了芙蕖先前说的赎身,突然发问:“你之前说那王志平答应了高中后替你赎身,他当时竟有这么多钱吗?”
虽然并不知晓当年像芙蕖这样的红牌舞姬赎身价几何,但以后世影视剧中的类似剧情来看,想来应当不低。
在谢易看来,那王志平的家底要是真如此丰厚当初也不必攀高枝。
“他哪有那么多银两。”
提到王志平,芙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许多,“奴家的赎身钱都是奴家自己攒的。所谓的等他高中后再替奴家赎身不过就是为了说出去好听些罢了。”
想从良但恩客手里没钱,反倒要自己花钱替自个儿赎身,此事传出去多少有些没面子。
若只是不红的妓子也就罢了,但她可是红牌舞姬。被其他姐妹知道不得笑掉大牙?芙蕖可不想丢这个脸。
“得亏奴家当时留了个心眼,没将银两交给那厮,要不然还指不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呢。”
见芙蕖一脸庆幸,谢易不禁沉默。
虽然没栽在渣男手上,但却栽在了其他人手上。如今命也没了,变成了真正的人财两空。这样一看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芙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神情愈发郁郁。不免恼恨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银两到后来竟便宜了其他人。
“木樨的赎身钱可不比我少,当初我问她的时候还差一大半,没想到我死以后她不但凑齐了,甚至还能有余钱开起那春风楼。想来我的那份银两定是落到了她的手上!”
气急之下,芙蕖连矫揉造作的奴家都不说了,直接用了我字。
眼见这女鬼因为怒气上头又开始怀疑其他人,谢易便道:“也不一定吧。毕竟财不外露,人家当初故意装穷也不无可能。”
芙蕖愤然横了他一眼,显然不忿谢易胳膊肘往外拐的说法。但转念又想到了对方的本领,而自己如今有求于人,便也没有再逼逼赖赖。
倒是谢易一脸若有所思。
其实芙蕖方才的推断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排除激情杀人和心理变态,正常情况下,人杀人总是脱离不了那几个理由,要么为财,要么为情,要么为仇。
会不会……芙蕖的死其实与财有关?凶手正是因为看中了她的银子,所以才会将她杀害抛尸河中?
不论是不是,这总归是一条思路。
等到洛长风、李大强带着一帮衙役赶到白峤河东岸的荷花塘时,谢易已然从芙蕖这里问到了零星的线索。而后将这些信息连同挖出来的尸体和凶器一并交给了衙门。
知道谢易有通鬼神的本事,是以整个白峤县衙上下没有人深究谢易是如何知晓这具尸体的身份以及这些不为人所知的内幕的。连带着阿皎这位帮忙捞尸的友人都没受到多少盘问。毕竟这姑娘一身白衣飘飘,气度不凡,看上去就颇有仙人风范,指不定也是什么能人异士呢,自然也不能得罪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