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秦臻那年刚大四,十一月份的时候,高一的楚泽秋学校要开家长会。
当时楚家父母在国外出差还没回来,本来该去的楚泽北要陪女朋友,秦嫀也是一堆公务抽不出身,数来数去,他倒成了最闲的那一个。
于是理所当然的,秦臻被楚泽北那小子死缠烂打地求着去给楚泽秋开家长会了。
他开着车出了公司,导航导错了地方,进了另一所学校的校门,他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拎着车钥匙进了校园。
当时好像是个雨天,教学楼的楼梯间充斥着喧闹和潮湿的水汽。
秦臻往楼上走的时候,正低头给楚泽北发消息骂他,余光瞥见在上方的楼梯口一个男生身体后仰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往楼梯下面栽。
他“哎呦”了一声,心里一惊,反应比大脑快,连忙大步跨了几节台阶,张开手把人接住了。
男生个头不算高,又是正在抽条的年纪,接在怀里的时候肩胛骨隔着校服薄薄地硌着他的手掌。
虽然冲击力不算大,但他还是被压得往后仰了一下,要不是右手及时抓住了扶手,保不齐两个人都要倒下去。
站稳后他低头去看怀里的男生,男生脸色苍白,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倒是又黑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秦臻当时心想,这小孩儿怕不是吓傻了。
他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把人扶稳了放开,笑着随口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儿啊”,然后也没等回应,就接着往楼上走了。
秦臻上楼进了教室,发现楚泽秋不在,刚想给那姑娘拨电话,公司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教室里全是家长和老师的交谈声,走廊也吵,走廊里人多,楼梯上人来人往,他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握着手机一层一层往上走。
最后被烦得不行,干脆一口气爬到了最顶层的天台入口。
等他终于挂了电话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天台边缘有个男生趴在栏杆上,身体前倾的幅度太大,脚尖几乎离开了地面。
秦臻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把将人抱了下来。
结果闹了个大乌龙,对方转过头看他,说我没想跳,我只是在看下面那只鸟。
秦臻当时尴尬得不行,又觉得好笑,往栏杆外面扫了一眼,花坛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积水顺着边缘往下淌。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楚泽秋那丫头给他打来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一对账,他才发现自己忙晕了头,竟然跑错了隔壁的高中。
好在两所学校离得不远,他到楚泽秋教室的时候也没晚太久。
对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说,那是稀松平常且有些丢脸的一天,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把楚泽秋送回家后,就把那个眼神阴郁的小男生和那场天台闹剧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谁能想到呢,发了个烧倒是想起来了。楼梯上的男生,跟天台上的那个,好像是同一个人。
秦臻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林亦柯,指尖悬在林亦柯的眉骨上方,撩开林亦柯的额发,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滑到太阳穴。
怎么感觉跟林亦柯有点像啊……
不会吧……
高一他在楼梯口接住的那个男生,个头不算高,人挺瘦的。
秦臻看着眼前这个能哭得撕心裂肺还把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年轻人,心情有点复杂。
应该不是吧……
秦臻心里也不能确定了,毕竟他现在再怎么想,也只记得那个男生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修长的指尖在林亦柯额头轻轻摩挲着,他微眯着眼,视线停留在对方露出来的侧脸上。
五年前楼梯口那个脸色苍白的男生,天台边上那个转过头来的脸,和眼前这个趴在他床边睡着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但其实哪怕秦臻不愿意,他也得承认心里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了,毕竟眼睛真的很像。
脑海里反复重叠着五年前那个苍白阴郁的轮廓和眼前这个固执地守在他床边的青年的模样,渐渐便融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本随手丢弃的旧书,多年后翻开,发现第一页写满了他的名字。
但秦臻没打算开口问。
如果是别人,他大概会直接把人叫醒,轻描淡写地问一句“你是不是以前在楼梯口差点摔下去那个”,然后看对方什么反应。
但他现在不想问,问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不记得。
这种重逢的剧本套在他们现在的关系上,让他莫名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尴尬和矫情。更何况,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根本就不值得他动脑子去记。
可现在,他不仅记起来了,甚至还对着这张脸发了半天的呆。
“……”
秦臻莫名有点心虚,让他把手从林亦柯额头上收回来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林亦柯的睫毛颤了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