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霁,还有轻兰守心一起来过这里。
雪夜,穿着竹青色襕袍的裴光霁,那就是前世宣墨十三年的腊八。
照着方才突然涌现的记忆推断,前世腊八那日,她和裴光霁应当在一起行路,迫于什么原因,入夜后无处歇脚,只能来了这山神庙,却在半夜遭遇了山贼的袭击。
可是在那个节骨眼冲着她来的人,当真是山贼吗?
那怕是季正康派来的,假扮成山贼的杀手。
将回想起的记忆和先前的梦境连在一起看,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是季正康的阴谋,以为来的只是山贼,所以应当听了裴光霁和轻兰的话,先一步脱了身去搬救兵。
此地往北数十里皆无人烟,她一定会回头往岚阳的方向走。
可是季正康就在岚阳,岚阳又怎么会有救兵?
等她急急回返,裴光霁已经死在了庙里。
裴光霁当真曾经死在了宣墨十三年的腊八夜。
所以,她经历过……不止一个宣墨十三年的腊八夜?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心口一路蔓延向四肢百骸,叫沈书月细细打起了寒颤。
先不论这究竟怎么回事,眼下可以确定的是,曾经有一个宣墨十三年的腊八夜,她就在这座山神庙里与季正康派来的杀手正面交锋。
那场交锋,就是命运的。
而如今,她拼命想要远离季正康,她以为前世的自己怎么也不可能露宿郊野,定是落脚在岚阳县中,所以一心想走不一样的路,却反倒因此误打误撞地回到了这处。
那幅兜兜转转再次送到她手里的画,因河流封冻而走不成的水路,连日赶路之下劳伤的马,甚至包括她对重蹈覆辙的恐惧……
这每一环,都推着她在宣墨十三年的腊八夜重新回到了这间山神庙。
这宿命既是如此环环相扣,步步紧逼,那么季正康的杀手,今夜是不是依然会来到这里?
沈书月急忙决断:“这庙不能待,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张直却突然耳朵一动:“有人来了,南边。”
沈书月蓦然回头望向来时的路:“是杀手?多少人?”
张直一面动耳分辨一面摇头:“单人轻骑,不像杀手。”
单人轻骑……
一瞬间,沈书月忽而想到什么,悬在嗓子眼的心沉沉往下坠去。
如果宿命当真如此顽固,非要她回到原点,那么此时此刻,她的身边确实还少了一个人。
随着踏踏马蹄声渐近,张直上前一步,紧盯着山坳的转角,牢牢把住了腰间的刀柄。
沈书月颤动着眼睫,提起了手中的灯朝前探照。
片刻之后,借着昏茫的灯晕,看见了一身竹青色襕袍,披着风霜策马而来的裴光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