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向良心交代。可然后呢?楚圻的话会不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我的心里?会不会在无数个深夜里冒出来,质问今日的选择我是否后悔?
&esp;&esp;许久许久,缓缓而静,南无歇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强有力的一下下撞击着灵魂。
&esp;&esp;“你该死。”他试图说服着自己,“你手里沾的血,比这地上的……只多不少。”
&esp;&esp;楚圻笑出声,牵动伤口,又咳出血来,“所以呢?南无歇,你是在……审判我?用你那一套‘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可笑准则?”
&esp;&esp;可笑准则?
&esp;&esp;那是什么准则?
&esp;&esp;南无歇再次深陷。
&esp;&esp;这万千的生灵啊,或许起初都只是求生罢了,可经过漫长的调教和训练,似乎众生悄然间皆习惯了屠戮周遭的不同路者,于是,他们不再团结,他们开始互相凝视,开始猎杀,开始斗争。
&esp;&esp;这意味着矛盾升级,意味着标准不再统一,准则将无法再被定义,也意味着上天没收了人们珍贵的天赋——纯粹。
&esp;&esp;我不杀人人便杀我,生死互搏向来未雨绸缪是最稳妥的,人性如此,何必反叛?挑战动物本能只会被归为异类,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试炼还在继续,人们还在苦苦挣扎自相残杀,出路在哪?答案在哪?结局在哪?
&esp;&esp;迷茫,无措,窒息。
&esp;&esp;我找不到,我看不清,它们就像是一座巨山,我翻不过去,我望不到边。
&esp;&esp;南无歇紧紧闭着双眼,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
&esp;&esp;‘你骗我…我这里…根本就没有答案。 ’
&esp;&esp;不,南无歇,没那么复杂!心定千难可破,心静万象自明,你睁眼,直视它,答案就在你面前,眼前根本没有高山,你睁眼的瞬间,就是答案。
&esp;&esp;当渺小的生灵穿越所有质疑、挫败、诱惑、孤寂、重压与欲念,亲手将不知对错的答案呈上的那一刻,正确答案便诞生了。
&esp;&esp;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至高无上的从来不是天命的试探,而是人们原本那万寿无疆的理想。
&esp;&esp;而你,你只管笔直地走下去,任天地摇晃。
&esp;&esp;‘我走的笔直…’
&esp;&esp;‘是这天地摇晃? ’
&esp;&esp;是,所以,你现在看到答案了吗?
&esp;&esp;他缓缓抬眼,眸中血丝未退,灼灼如焚的火焰却已无影无踪。
&esp;&esp;楚圻歪着头,笑容讥诮。
&esp;&esp;“楚圻,”南无歇嗓音嘶哑,“你永远也不懂。”
&esp;&esp;“我不懂?”楚圻说,“南无歇,你自诩心怀‘正道’,明明手里也沾着血却偏要给自己立个牌坊,南无歇,你父亲当年若肯撕下这层伪装,何至于让你落得被人拿捏软肋的下场?你现在犹豫,不也是怕将来史书工笔,说你南无歇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你同我,同世人,有什么区别?”
&esp;&esp;南无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的刺痛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马上就要冲破胸膛毁灭一切的冲动。
&esp;&esp;就是这种暴力的冲动,这种最原始最低级的兽性。
&esp;&esp;他恨楚圻的狠毒与疯狂,却也悲哀地意识到,他们某种程度上,是在同一片泥沼里挣扎的同样的人。
&esp;&esp;这是人们永恒的课题,击败它,南无歇,克服它。
&esp;&esp;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凝固如铁,压得人喘不过气,风穿过空旷庭院,卷起血腥和尘土的气息。
&esp;&esp;良久,南无歇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esp;&esp;他没有再看楚圻,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瘫坐在血污中却依旧用灼热目光刺着他的男人。
&esp;&esp;他背脊挺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esp;&esp;“楚圻,”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罪无可赦。”
&esp;&esp;说完这句,他迈开脚步,朝着山庄大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esp;&esp;楚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疯狂与不甘。
&esp;&esp;“南无歇!你就这样走了?!你连亲手杀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esp;&esp;怒骂声落下,院内只剩下南无歇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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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