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站在玻璃窗外,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昆城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不灼人,带着一种温柔的暖意,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笼在靠窗那张吊椅上。蒋明筝窝在吊椅里,睡着了。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是一种带着防御感的姿势,像是习惯了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把自己蜷成一个最小的占地面积。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的,眉头舒展着,呼吸的起伏均匀而绵长,嘴角没有绷紧,像是终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在她低垂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隋致廉站在窗外,手里还扶着自行车的把手,app显示他骑了七点八二公里。
他是一路找过来的。
下午他们一行人出完外景回到别墅,发现蒋明筝不在。导演说她一个人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当时站在客厅里,听着路姗描述她如何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甩掉了跟拍的摄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着急,而是一种更深的、他不愿意去细究的东西。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推开了选管间的门,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理由。
这是第二次说话不算话了。
第一次是昨晚那封邮件。他说过要保持距离,她也答应了。可他还是发了。现在他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话。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出来确认她安全,确认了就回去。可当他找到这家咖啡店,透过玻璃窗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睡在那里时,他并没有转身离开。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他肩头移到了他脚边,久到他握着车把手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五点三十七分二十六秒,他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门上悬挂的枫叶造型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不恼人的声响。他下意识地看向蒋明筝,没醒。他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迈步走向那张吊椅的途中,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那个年轻的咖啡师,女孩围着一条深棕色的围裙,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拿铁。她挡在他身前,表情是客气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位女士在休息,请您选别的位置。”
隋致廉愣了一下:“我是……”
他想解释,却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和那个睡在吊椅里的人之间的关系。朋友?不算。同事?勉强,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同事那么简单。陌生人?那他现在站在这里又算什么。
他卡壳了。
女孩见他答不上来,侧过身子,彻底挡住了他看向蒋明筝的视线,语气依然客气,却更坚决了几分:“先生,点咖啡在前台。现在位置有余量,不需要拼桌。如果您要拼桌,需要征询那位女士的同意。”她顿了顿,“但那位女士现在休息,请不要打扰她。”
隋致廉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善意。在这个时代,一个独自在公共空间睡着的女性,是需要被保护的。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咖啡师,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他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这很好。
他掏出手机,立刻找到那张照片。
入住第一天,虞佩给他们八个人拍的大合照。他放大前排最右边那个笑得温婉的蒋明筝:“我们是一起出来旅游的朋友。这是她。”然后又放大站在第二排最左边、面无表情的自己,“这是我。”
女孩接过手机,对比了一下照片和面前这个男人,表情松动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让开。隋致廉收回手机的时候,目光无意间落在屏幕上那张放大的合照上。
他忽然发现他放大蒋明筝头像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像是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一样,准确地找到了她在画面中的位置。他什么时候对她在照片里的站位这么熟悉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合照,发现了一个他之前从未留意过的事实:拍大合照的时候,蒋明筝本来是站在他身前的,看到他站好后,她主动和关罄繁交换了位置,站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一端。
从远郊到现在,她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他。
节目上见面,她不开心。
出去买菜,是他缠着要跟去的。
拍大合照,她主动换位置躲开他。
第二天四人旅行,她全程只和关罄繁黏在一起。
是他拽着她上了那条船,是他带她从镜头下逃跑,是他一直在冒犯她的边界,一次又一次,用“关心”的名义,用“好奇”的借口,用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
就像现在……也是他。
是他推开了这扇门,是他走到了她面前,是他打破了那句“保持距离”的约定。从头到尾,不肯保持距离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咖啡师开始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他。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孩,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我们吵架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来找她道歉。”
咖啡师依旧没有动。她站在隋致廉和蒋明筝之间,像一株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