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2)
“上月,他刚调任回京就雷厉风行破了俩大案,陛下这才点了他南下来查咱们!”
名义上是来查转运使周显之死、为林氏灭门案翻案的,可但凡有点城府的都能看出,这必定是皇帝起疑,打着查案的幌子派人巡查江南。
瘦高个吓了一跳,忍不住道:“这么厉害?那万一、万一让他查出什么……”
大官兴许还能想法子脱罪,殃及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吗!
“查?能查出什么?”
尖脸官员嗤笑一声:“往年的案卷、账册,要紧的那些,不都按知府大人的意思,妥善收在旧仓房里了吗?那地方偏僻,堆的都是陈年旧物,平日里鬼都不去一个。”
相比起王老兄的谨慎,他显然更笃定来查案的必定无功而返,才会如此不以为然。
最先开口的瘦高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放心:“可知府大人也没吩咐咱们把那些东西再‘处置’得干净点啊……就这么放着,岂不是隐患?”
那尖脸官员脸上露出抹得意的诡笑,压低了声音道:“李兄莫急,你是新来的有所不知,知府大人早有妙计……过两日,等那位顾指挥使大驾光临衙门了,那旧仓房便会‘恰巧’失火,当着那指挥使的面儿,将仓房里的东西都烧它个干干净净!”
瘦高个惊道:“放、放火?烧衙门可是死罪,谁来负这个责?”
王老兄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不是要你去放火。”
原来王老兄也知道!
尖脸官员云淡风轻道:“是啊,你没听错,就是放火。至于事后嘛,就推给几个刚‘逃狱’的囚犯,土匪也行。”
“就说他们怀恨在心,蓄意纵火报复官府。人证物证俱在,天衣无缝……”
瘦高个乍一听有理,但转念一想,这指挥使又不是傻子,听王老兄说还相当厉害,那这把火一放,就是原本没起疑心都要起疑心了。
想到这儿,瘦高个惴惴不安:“当着钦差的面儿放火,是不是太明显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心里有鬼吗?”
尖脸官员把脸一沉:“怕什么?看出来又怎样?知府大人在这常州府做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长江以南,不都是温家说了算?”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咱们知府大人跟温家是什么关系?要论辈分,那温家主得管咱知府大人叫声二伯呢……有温家这棵大树乘凉,就算这指挥使来者不善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无凭无据,他还能把咱们全都办了不成?”
温家有多势大,没人比他们这群就在江南当官吃饷的更清楚,这番话就等同给他们喂了颗定心丸,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但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到点换岗了,几人窸窸窣窣地穿上外袍,吹熄了灯火,鱼贯而出。
最后的王老兄仔细地将库房的门上好锁,才打着哈欠回家去。
衙门重归寂静。
来换班的官员们个个不情不愿,刚到就一屁股坐下,悠哉悠哉打起了盹儿。
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议论放火的屋顶上,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然离去。
清晨,常州府,城门外。
没出正月,风还是嗖嗖的,吹在人脸上活像钝刀子割肉,就是皮糙肉厚的农夫猎户都不大消受得起,更别提这会儿站在风口上的,还是群身娇肉贵的官员。
挑扁担的菜农路过这片穿官服、干站着不动的大人们,低着头不敢多看,心里却奇怪,还疑心这是跑城门口放哨来了。
温知府当然没错过来往百姓讶异不解的眼神。他带着人已经候了足足四日,越等越是不耐烦,外头的风越大,他心下的火也就更大。
他今年五十有二,在常州府当了四年知府,又背靠温家,自然早习惯了发号施令、呼风唤雨,如今却要带着通判、同知等一众官员,日日早起来城门口吹风!
要不是京城传了信来,叫他们绝不许露出马脚,还叫他们明面上得多讨好追捧这位顾指挥使,礼数错不得一点,最好还将人拉入麾下,温知府才懒得大清早出被窝来挨冻。
“知府大人,您说这顾指挥使怎么还不到?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旁边的孙通判凑过来,压低嗓子嘀咕。
顾从酌,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奉旨南下调查转运使周显死因,并林氏灭门冤案。
消息传到常州府,温知府当夜就回温家了一趟,心知这次顾从酌来,明着是查周显案,暗着怕是冲他温家来的。
温家干过的脏事不少,赋税、漕运,就没有温家不从里捞好处的,这会儿来了个查案的指挥使,自然严阵以待。
但说是严阵以待,其实温知府从温府出来后,心里也着实没太把这位指挥使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京里先后派过多少人来巡查,不都一无所获、灰溜溜地回去了吗?
温家,不还是屹立不倒吗?
“不对,”温知府略显轻蔑地想道,“也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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