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艾文扶着冰凉的栏杆,目光在海面上来回扫,心里隐约冒出一个水手们故事里的名字——那些住在深海里、会用歌声引着船只找到方向,也会引着人沉进海底的存在,难道真的不是传说?
艾文循着歌声往海平线尽头望,原本只有金光与蓝海的视野里,忽然冒出一小片深灰的轮廓——不是浪涛,是一座藏在晨雾里的礁石小岛,只露出顶端巴掌大的一块,像海面上遗落的一块黑玉。
等船再往前靠近些,那轮廓终于清晰:礁石的缝隙里、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岩面上,正坐着几个长发垂到腰际的女孩子。
她们的头发是像深海一样的蓝,或是像珍珠母贝一样的银白,发梢还沾着亮晶晶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们没穿布料的衣裳,胸口是用雪白的珍珠和彩色贝壳串成的胸衣,泛着湿润的光泽。最让艾文怔住的是她们的下半身——没有人类的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覆着细密鳞片的鱼尾,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蓝绿、银粉的虹光,随着海风轻轻摆动时,还会扫落岩面上的水珠。
正是这些人鱼,正仰着脸庞对着朝阳,嘴唇开合间,那缕勾人的歌声就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每个音节都裹着海水的清润,明明没有刻意引诱,却像海浪挠着心尖。
艾文正盯着礁石上的人鱼发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几个刚才和他一起等日出的乘客,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地往甲板边缘走,有人甚至已经翻过了栏杆的扶手,嘴里还喃喃着“去唱歌”“去找她们”,分明是被人鱼的歌声迷惑住了心智。
“拦住他们!”船长大喊的声音刚落,几个早有准备的水手就冲了上来,有的从背后紧紧抱住往船边扑的乘客,有的干脆半扶半拽地扣住对方的胳膊,任凭被迷惑的人挣扎哭喊,也强硬地把他们往船舱的方向拖。
有个穿丝绸衬衫的先生还在拼命挣,水手干脆把他扛在肩上,脚步没停地往楼梯口走,嘴里念叨着“这可不是第一次见了,乖乖回房睡一觉就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餐厅方向传来乐器箱碰撞的声响,乐队的成员们抱着铜管、提着鼓,一路小跑着冲上甲板。
指挥刚站定,就扬起了手里的指挥棒,号手憋足了气,第一个吹响了激昂的军乐——高亢的号声像一道锐光划破空气,紧接着是大鼓“咚咚”的重音,弦乐也跟着跟上节奏,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撞碎迷雾的力量,瞬间就把人鱼那勾人的歌声压了下去。
原本还在挣扎的乘客们,眼神里的迷茫慢慢散了些,有人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被水手攥着的胳膊,满脸都是后怕。
艾文扶着栏杆往人鱼的方向看,礁石上的人鱼们似乎也听到了这阵军乐,纷纷停下歌声,甩着彩虹色的鱼尾滑进海里,只留下礁石上亮晶晶的水珠,和海面上一圈圈散开的涟漪。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艾文回头就见格雷侦探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目光越过船舷,落在远处那座只剩礁石的小岛的方向。
“啧啧,刚才那歌声,真是绝了。”格雷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赞叹,他抿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也没冲淡眼里的回味,“比歌剧院里最顶尖的女高音还要勾人,连我这听惯了各种声响的耳朵,都差点跟着迷了神。”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些被水手送回船舱、还在扶着墙壁缓神的乘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可惜啊,这等天籁,普通人是消受不起的。听着是悦耳,实则藏着勾魂的力道,稍有不慎,就得跟着歌声沉进海底喂鱼咯。”
艾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礁石岛,晨光里,礁石的阴影里似乎还残留着人鱼鳞片的虹光,他轻声道:“你好像早知道会遇到人鱼?”
格雷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跑船跑得多了,水手们的故事听了一箩筐,多少也知道些海上的门道。这‘人鱼歌声’,可是和幽灵船齐名的‘海上陷阱’,没点定力,还真扛不住。”
第179章
“哗啦——” “维多利亚”号的锚链带着咸腥的海水沉进港池, 艾文跟着人流踩下舷梯,刚踏上码头的木质栈桥,一股裹着椰油、尘土与咸湿的热浪就撞了过来——比海上的晚风烫了十倍, 晒得他额角瞬间浸出细汗。
之前幽灵船的幽绿火光、人鱼歌声的勾魂余韵还没完全从记忆里淡去, 此刻却被这实打实的热带暑气, 碾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抬手遮了遮眼, 头顶的烈日像块烧红的铜盘,把天空烤成浅得发晃的蓝。视线所及, 全是高耸的棕榈树:阔大的叶片被热风掀得“哗哗”响,熟透的椰子坠在枝桠上, 偶尔“咚”地砸在沙地上,滚到穿粗麻裙的土著脚边。
艾文捏了捏袖口里温凉的银色徽章,心里默算——棕榈树的密度、阳光的倾斜角度, 再加上空气里黏得沾手的湿度, 这里该和前世地球的赤道带重合, 是那种全年都浸在暑热里的地方。
码头尽头立着块风化的石牌,刻着“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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