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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番外:你当像鸟(六)(教育)(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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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内容。她是成年人,她应该有沟通意识、责任意识与自我管理能力。她是莫德林的学生,她需要表现得像莫德林的学生,她必须做到一些事。

周延亦被说另一些内容。学生压力大、有健康问题,众教授见多、将理解。学校有帮助学生的资源。校医院有应急心理咨询。残障部门可以让授课方式有针对个体情况的调整。等等。但周延需要联系。

从前,周延以为支持部门都是给差生。更有甚者,支持部门是诱饵,联系教授说问题严重是找借口,依据残障——周延并非身体残障,当时她亦未被诊断精神问题——的调整是投机取巧。

然而,再次出事时,她撑着主动联系。

在学校得到辅导学生功课的兼职前,周延未被同学辅导过。她以为找辅导的都是差生。然而,来找她的亦有好学生,查漏补缺,问课外问题,每周接受辅导的额度不用白不用。

大学第二年,周延有一门课成绩不好。教授给她评语:“太完美主义。应该知晓作业与课堂,不是要辩论自己对的考试,而是帮助改善。”

当时,尽管an感觉那评论积极,但周延以为评论负面。因为周延没有达到要求。

以后,她明白,至少,在此环境,并非一切皆是不胜即有祸的测验。

她另一门课,教授在最初课纲给所有人写:“希望大家有共识,我们在课堂,不是展示谁聪明,而是彼此友善讨论、学习、提升。”

在徵,周延显然无法做深度的心理治疗、心理咨询。她不可以让桂叶获悉她的弱点、她的创伤与背叛。判断自己生病后,周延断续在幽洛雪找。不理想。

她是国际学生。她有特别的、在她祖国极少见的背景。这些,很多心理咨询师并非能充分理解。还有她症状的复杂度。还有她遭遇的性虐待。还有她的身体。还有她目睹的,桂叶与皇帝圈子的极度荒淫。

私密事,很大一部分说不出来。很长一段时间,周延不知从何对陌生的异国人讲起。她自己所经历,她还能整理成防止她就医时遗忘的文件。然而其他……

桂叶圈子乃以下风格。

当周延以有失国体为由流露质疑或不满时,他们觉得最高领导人有概率被舆论指控参与人口贩卖不严重,在很多处、很多国皆发生。

你说照林?周延在心里冷笑。照林算是敌国。令公众忽略照林一直以来的打拐工作是统治策略。可统治者不该被自己用来统治他人的策略所统治。虽然,在周延所接触的徵,有权者自我欺骗,很寻常。

他们称,桂叶是周延的养母,于周延有爱、有关切、有支持、有期许、有恩。周延应该爱养母,应该尊敬与感谢内亲王,应该尽孝。

“你或许身体不舒服。可那是内亲王之恩典与爱重。”

“徵之传统即乃如此。非常者当受非常之罚。以你双亲所实际犯的叛国罪状,放几十年前,或放十几年前、但你再大些,你就是要被‘特殊贡献’。”

周延不置评旧贵族与皇室的粗鄙、前现代遗存。

周延自己的感受被虚化、被空洞化、被否认。这是针对她病理的杀伤。她的病理是情绪管理失效。恰因被无视与漠然对待得太严重,才会在另时反弹,过度补偿地感受与爆发情绪。

后来,她坚定信念与鼓起勇气,学习陌生知识、了解陌生环境,给自己布置从徵彻底逃亡的路——放弃逃亡、决定回徵后,那条路的潜在使用者即改为柳凛。令周延有信念与勇气的,或许是她学的法哲学与政治,或许是环境内对儿童性虐待的不容忍,亦或许是她在徵与幽洛雪找到的各种原生环境糟糕的人之建议——与恐怖的原生环境,从物理与心理层面,彻底割裂。切除对它的共情及理解、依赖及留恋。

她逐渐布置路,亦逐渐能组织语言,简略表达自己在徵与徵皇室遭遇何问题。

那天,她又去学校应急心理咨询。幸运,当值的咨询师与周延匹配,能理解周延的话、国际状况、徵的状况。周延终于说她此前从来无法言明的事。

“是的。”心理咨询师有内容地附和几句,谈她对儿童性虐待与其他犯罪的认识,“他们做的是错的。”

柳凛同样说过,他们做错。亦有其他几个周延信任的不论年龄的人说过,他们做错。可那些人是周延的朋友与同党。

心理咨询师乃陌生人。第一个承认周延的感受极其、完全合乎伦理与情理的陌生人。而且她保密。这是在此种高等教育环境内被严格遵守的伦理规范。周延不讲自己在法律上、在学校档案内的养母是内亲王。校医院即无从获知。

周延具备安全网。尽管是局部的、纤薄的安全网。若火光在柏拉图的洞穴壁照出囚徒锁链之影,周延的积郁成疾被解剖在现代的光下。文明制造疯癫。光制造疾病。抽象之正题被物质之反题否认,乃为实践之合题。

她被分析她的病。她的病由此发作。

柳凛同样是安全网与光。与莫德林的事与人有差异,柳凛是一道激烈地爱周延的安全网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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