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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3)

随着朱雀盟覆灭, 摄政王在吴郡顺利开设恩科,广纳寒门才俊。

江南六郡共有八百余士子应试,此番录用之数亦是前所未有, 竟有一百三十人之多,或充入新设的“济漕公所”,或补为州县推官、主簿、漕运官,亦有拔擢至州府任幕职参赞。

此一举, 既为地方吏治注入了新鲜血液, 又为‘济曹公所’夯实了人才根基,天下寒门为之鼓舞,摄政王“唯才是举”的声誉深入士林, 为后续瓦解北方门阀、巩固中枢集权埋下了伏笔。

事毕,虞衡果践诺言,为时毓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册立典仪, 更亲赐盖有摄政王宝印的金册。

依礼制,唯有王府正妃, 方得朝廷颁授册封诏书与册宝, 行官方认可的典仪, 便是侧妃亦无此等规制礼遇, 何况区区一介夫人。

虞衡此举, 在外界看来, 既是对毓夫人的极致偏爱,也是对王妃、侧妃的公然羞辱, 更是对她们身后那些门阀世家的挑衅——所谓规矩礼制、门第尊卑, 在王权之下,不过是可揉可碾的尘泥。

消息传到京城,王妃谢凌音成了洛阳最大的笑话。

当初嫁与虞衡时何等风光雀跃, 现在便是何等耻辱锥心。

五年来,她不仅没有得到一丝呵护,反而一直在守活寡。虞衡从不踏足她的房门,对她百般示好视而不见,连她亲自下厨煮的羹汤,都会小心提防,转手泼掉。

她自小在谢家娇纵长大,初时尚且愿意放低身段讨好,日子久了,气性也上来了。你不稀罕我,我也不稀罕你!

五年里,她无数次请求兄长允准自己和虞衡和离,却都被兄长打压。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忍下去,如果兄长再不允许她和离,她便死在他面前。

她揣着一瓶鸩毒回到谢府,兄长正在书房见客。

她从正午等到日暮,晴朗的天忽地阴云密布,雷声滚过,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书房门终于开启,一众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鱼贯而出,下人们抱着伞有条不紊地上前迎候,一时把通往外院的幽径挤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廊檐下望着,心头漫过一片阴翳:兄长此时密会众臣,定是为殿下在江南的所作所为。看他们个个面色沉凝,此事对朝堂的震动恐怕不小。

她虽不懂政事,却也清楚,殿下与兄长,表面君臣相得,实则暗中较劲,相互提防。

从前每次提及和离,兄长总以家族利害相劝:谢氏根基虽厚,却非一家独大,长孙氏亦兵强马壮。天子年岁渐长,即将议婚,听闻虞衡有意从长孙家择立皇后。如若此时她主动与虞衡和离,会令谢家陷于背弃摄政王的不义之地,长孙氏必会趁机攻讦,踩着谢家往上爬。

长孙氏的威胁,不止在朝堂,亦在后院。

王府之中,唯一得宠的女子,正是侧妃长孙贤。虞衡不仅常宿她房中,更重用其兄弟姐妹,连其远亲都被封了官。长孙氏原本在五姓中居末,如今却已跃至第二,势头直逼谢家。

往常听到这些话,谢凌音还会自我安慰:虞衡并不喜欢长孙贤,不过是不愿重蹈先帝被门阀架空的覆辙,才刻意抬举长孙氏,用以制衡谢家罢了。他也并非不喜自己,只是忌惮谢氏势大,不愿被谢家拿捏罢了。

可是,这个毓夫人横空出世,她再也不肯自欺欺人了。

都说康州十年风霜磨去了他的少年意气,先皇后一杯毒酒腐蚀了他的心肠,如今的摄政王是个无情无爱的空心人,只醉心权谋……胡说八道!

他分明还是从前那个恣意坦荡的庙堂少侠。

区区一个歌姬,于他的权柄有何裨益?他将她捧到这般高度,不惜打脸所有与他有姻亲关系的门阀世家,得罪各地宗族,引发朝野震动,不过是因为喜欢。

少年时,他会为百姓请愿,怒斩奸臣贪官,当着满朝文武直斥父皇不公;

会为意气相投的江湖朋友,蒙面单骑劫法场;

会为从赌徒手中救下一个稚子,与人豪赌输得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子,赤足过长街。

他本性便是如此,为从本心,不计得失。

这个叫时毓的,是他倾心所爱。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他靠娶妻借来各家府兵,平了叛乱,保住大虞江山,得了无上权柄,成了万人俯首的摄政王,却让嫁与他的女子独守空房默默枯萎,自己去追求真爱!

谢凌音恨呀,恨得齿冷,恨得心绞,恨得眼底淬出毒来:若兄长不答应和离,就必须答应她,别让毓夫人活着回京!

就在此时,她肩头忽地一暖。

“姐姐。”

一道比她高挑、年轻、柔美的身影从身后转来,一边为她系好披风,一边含笑轻语:“落雨了,当心着凉。”

谢凌音面色一沉。

这是她的庶妹,谢凌云,歌姬所生。

谢凌云生母早逝,她在府中如野草般长大。幼时干瘦面黄,小腿细得像两根柴棍,连丫鬟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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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