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说。
她坦然承认:“是,小女子心悦裴恕之。”
她没回头,是以没看见裴恕之听见这八个字时的神情,宛如一块剔透生寒的美玉,忽的生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温暖霞光。
楚王静静看着爱子望向少女的眼神,既欣慰又酸楚,心中想着若是亡妻也能见到这小娘子就好了。
他低头温和道:“除了亲友康健,国泰民安,小娘子还有别的心愿么?”
卢绘想了想,“若非在东都耽搁了,我原本该去蔚头州看看。”
楚王奇道:“蔚头州?”
卢绘满心向往:“对,我还没去过蔚头州呢。往西翻过葱岭前有一片水草丰饶之地,那是西行商路的必经之地,既有苍茫大漠,也有广阔的湖泊,还有生长了上千年的胡杨木连绵不绝。我听商旅中的人说,待到晚秋时节,层林尽染,满目皆金黄。”
楚王问道:“那裴恕之呢?”
卢绘毫不犹豫,“带他一道去呀,去见识大漠临水的奇观与天地苍茫的恢弘。到那时,他就不会镇日闷闷不乐了。”
楚王含笑道:“这个主意甚好。”
卢绘临出门前,那位贵客给了她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子,说是见面礼。回屋后她赶紧打开匣子,顿时被里面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眼——朱红色的丝绸软垫上摆放着一顶镶满珠翠宝玉的金丝花冠。
卢绘现在颇有见识了,知道这个叫做‘七宝琉璃冠’,是皇室高门的贵妇出席大场面时佩戴在发髻上的——她有点迷糊,河东裴氏也讲究这个么。
乍得巨财,少女心花怒放,哪怕将来没机会戴出去炫耀,这么豪横的珠宝冠冕抱在怀里也开心啊——然后,她真的抱着冠冕睡着了,梦里一片金光闪闪。
次日天没亮她就被侍婢唤起,言道:“贵客要启程了,公子请女郎前去送行。”
卢绘顶着刚梳好的环髻哈欠连天的走到山庄门外时,看见裴恕之还穿着昨夜同样的衣袍。她好奇这位贵客究竟何方神圣,裴恕之居然这么看重,不但彻夜相谈,还打破从不扰她好眠的规矩,硬叫她起来送客。
贵客登上马车,眼看他临行在即,侍婢往卢绘手中塞了个直冒热气的海棠花木托盘。
裴恕之嘱咐:“快去奉茶汤。”
卢绘赶紧上前,双手举高托盘:“请请,请老伯喝茶。”
贵客笑道:“听说若湛让你叫我阿翁,你嫌我不够年迈,不肯叫,是也不是。”
卢绘想起那顶金灿灿的宝冠,觉得称呼什么都是小事,被当作小童就小童吧,说不定人家贵客就喜欢被人称老呢。
她从善如流,“秋凉彻骨,请阿翁喝碗茶汤,暖暖身子再启程。”
“好,好。”贵客开怀大笑。
裴恕之脸又红了。
卢绘忽然觉得贵客笑起来有些面善。
送人走后,卢绘忙问:“这位贵客究竟是谁?你何时能告诉我。”
裴恕之轻叹一声:“待新皇登基之时,兴许可以说了。”
卢绘一愣之后才明白过来:新皇登基之时,不就是女皇驾崩之后么。
她不禁怀疑裴恕之其实不是墙头草,而是拥戴陵阳王继位的那派——她直觉排除了梁王褚承谨当太子的可能性。
没等卢绘琢磨明白,无名山庄又来客人了,是一对自己驾车而来的中年夫妇。
这次卢绘刚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知道来者何人了——中年大胡子俊逸潇洒,还长了一张与裴恕之酷似的面孔,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柳夫人从马车中搀扶出来。
“拜见裴伯父,裴伯母。”卢绘忙不迭的行礼。
裴桓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就是卢小娘子么,好说好说……”
柳夫人截断他的话头,径直道:“路遇一处风景奇特。若湛给我找个能作画的地方。”
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但裴恕之似乎早习惯了,转头吩咐老宋:“麻烦先生了。”
老宋赶紧上前,“请夫人随老朽过来。”
庭院小亭中摆开午膳,三人围坐一桌后,裴恕之才问道:“父亲不是在守孝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裴桓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难道我能翻墙逃出来老宅么?唉,是女皇下旨,征召我进宫商议平叛事宜。”
裴恕之神色一凛,“陛下说了些什么?”
裴桓没好气道:“没什么要紧的,来来去去老一套。女皇的性情你还没摸透么,最擅揣着明白装糊涂。吕川为何会叛乱?朝廷为何屡吃败仗?为何非要打出陵阳王的旗号才能征到兵卒?她心中明镜似的,哪里需要别人解惑。”
“她征召我进宫,就是求个宽慰,我便捡着好听的说呗。什么国泰民安啦,万民景仰啦,吕川之乱不过是疥癣之患很快就过去了云云。陛下果然龙颜大悦,赏了我好些宝物。离开神都后,我让管事带着车队慢悠悠的走官道回河东,我携你母亲绕路来无名山庄,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卢绘觉得假舅父的父亲有趣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