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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车夫(2 / 3)

他闻香,肉眼可见老袁咽了把口水。

“呦嚯,这个好,这个最是下酒的!”

他眼珠儿一转,看向黄来时乐道:“我说你这老小子办完差,怎不回屋头搂婆娘去,原是馋酒了!”

常霄听出点意思,估计着黄来早已成亲了,媳妇、孩子现下都在董家庄里做事,于是可以单独辟个屋子住。

只是不知是一家子赁身来为奴的,还是黄来夫妻本就是奴籍,被指婚后生了孩子,也就是家生子奴仆。

常霄看出这俩人是打算白日里吃酒,也不知吃了酒再赶车算不算酒驾。

他跟着帮忙,往老袁拿出的酒壶里倒上村酒,听他们说要吃热酒,问过哪里有热水,还专门去院子另一头的耳房里寻了水壶。

等酒温好了,杂碎也使蒜泥汁子拌过了,外加一包炒豆子,随时便可开喝。

黄来招呼常霄,“你若能吃酒,也坐下吃一碗,到底是你带来的酒,没有你不上桌的道理。”

常霄辞让两句,终还是坐了。

杂碎一入口,两个汉子都叫好。

“这般好滋味,怨不得是家传方子!”

“我就好这口猪肠子,香!香得很!”

“要紧是洗得干净,是个精细活儿。”

常霄不缺这口吃的,不与他们抢,只时不时替人添酒。

两人都好酒,喝了半碗,老袁便道:“这是不是马桥草市上脚店的酒,便是掌柜是个娘子的那家。”

“正是白掌柜家的酒。”

“她家村酒的滋味是不错,要紧是不掺水。”

三人说着,碰了碰碗。

喝过一碗,黄来出门把刚刚帮忙栓驴的小子叫来,嘱咐他道:“你去西头排屋找你婶子去,问她家下缺不缺针头线脑一类杂货,她若说不缺,再让她问问别家,就说后门这边来了个货郎,东西怪是齐全。再去几个门子上的值房,看看谁在,问问有没有要十个钱一包的盐卤杂碎,下酒极好的,不管要什么,你都先把钱收了。”

等人跑走了,黄来哼着小曲儿,继续回来坐下吃喝。

喝着喝着,难免上头,话也多起来,常霄听出这黄来似在主子面前还算是得脸。

他主要给二房办事,有时候得了差事,进城也能赶着车去,并没人管。

像是今日,就是去了趟城里铺子上。

常霄有意打听,不动声色道:“到底是家大业大的,乡下这么好大的庄子,百来亩的好田地,城里还有铺子,小的今天听来,也算是长见识。”

“只靠着农事,能挣几个!”

黄来低声与他道:“但要说最来钱的,还得是二房三夫人的陪嫁铺子,她也擅经营,自打她嫁进来,我们这些个小人物,吃的饭食里也总算见油星儿了。”

又冲常霄挤挤眼,“三夫人就是上回我赶车时,车上载的。”

常霄了然,怪不得上次黄来跟他说夫人惯常大方。

常霄再问,又得知黄来今天去的那家铺子,正是家布行。

不仅如此,这黄来的大儿子,还在那家布行当跑腿伙计。

常霄马上想到,不知能不能有法子从布行里搞些碎布头出来,再做一回上次那般的好生意。

但他到底只和黄来有过一面之缘,现下于他有用的也只有黄来,桌上还有旁人,不便多说,遂暂时未提,只与黄、袁二人喝酒吃菜。

一包杂碎见了底,大方地再拆一包。

俄顷,约莫一碗酒的工夫,送信的小子跑回来,袖手立在旁边道:“黄爷,小的去问过了,婶子说若是有像样的猪毛刷子,可以来上两把,还想要一盒子牙粉,道是屋里的见底的,只是不知货郎卖的好不好。”

黄来点点头,“别家呢,可还有要东西的,还有杂碎上头怎么说?”

小子笑道:“也有呢,只是零零碎碎繁琐得很,小的心想一会儿直接跟这位郎君讲,至于杂碎,一共卖了八包出去,钱都在这儿了。”

黄来笑着看向常霄,“我就说,你这东西好,不愁卖!”

常霄忙道:“托黄爷的福!”

黄来听着开怀,也没纠正。

很快常霄端碗敬一回,将剩下的一口闷了,去了门外头给人拣货、收钱。

“我姓常,比你虚长,你可以喊我常大哥。”

常霄与那小子蹲在一处,先默不作声地给人塞了六个铜子儿过去,看他熟练地倒进袖子里藏好。

“常大哥好,我叫磊子。”

“你是打小长在庄子里的?”

常霄跟他闲聊。

“没有,家里穷,我是被人牙子卖来的。”

常霄闻言,没再多问。

他按着磊子所说,拿出几把猪毛刷儿、两盒牙粉、三根铁针、两根绣花针、五卷麻线、一把炊帚、一双蜡烛……

凑在一起,竟也有个十几样,加在一起将近百个钱。

且还有人要吃食的,果干子卖出去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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