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喊,羲洵挣开灵罩,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却晚了一步。
&esp;&esp;那角沾了污迹的衣袂飘下悬崖,如纷飞的蝶翼,轻巧地与他的手指擦肩而过。
&esp;&esp;然后,她的身体与圣光交融,一起消失在了深渊里。
&esp;&esp;抽去半副神骨后,羲洵伤痕累累,浑身都被鲜血染红,跪在地上,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esp;&esp;那神光忽明忽灭,已经出现了陨落的前兆,他也不在意,口中低喃着什么。
&esp;&esp;“阿瑶。”他低低唤着,“快现身啊。”
&esp;&esp;“……阿瑶?”
&esp;&esp;他轻声试探,像在确认。
&esp;&esp;羲洵等不到回音,变得越来越焦躁,厚重的泥土中露出一角洁白,他发现了,如见曙光般急切地挖起来。
&esp;&esp;他挖了很久,十指上全都是血,直到那角洁白终于露出全貌,被他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esp;&esp;是一截断掉的轻光绫。
&esp;&esp;羲洵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就要冲下断崖去,又被赶上来的众神死死拉住。
&esp;&esp;他机械地摇着头,“阿瑶还在下面,她还在下面呢——!”
&esp;&esp;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从恍惚到双眼通红,泪融进了血,最后脱力摔倒在地上,红衣沾满了尘泥。
&esp;&esp;大难过去,天色转晴,那道莹蓝色的阵法逐渐变淡,属于她的气息也一点点消散在风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esp;&esp;就像圣女不曾存在于六界,六界也不曾拥有过圣女。
&esp;&esp;……
&esp;&esp;珞瑶本以为梦境就会在这里结束,然而时空一转,她又进入了下一个场景。
&esp;&esp;眼前仙雾缭绕,庄严肃穆的大殿里十分空旷,四方传来刻漏滴水的轻响,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esp;&esp;珞瑶认了出来,原来是蓬莱供奉朝暮轮的祭台。
&esp;&esp;殿中寂寥少人,羲洵正坐在台阶上。他神情静寂,曾经那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如今居然白成了一片霜雪。
&esp;&esp;珞瑶怔怔望着,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若一夜白发是他神力耗竭的结果,此时应是那场大战后不久。
&esp;&esp;羲洵身边还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是看守朝暮轮的钟长老,正急切地说着,“篡改时间是上古禁术,一旦失败,整个天地都将崩塌毁灭,就算冒险成功,神君亦要承受巨大的天罚,这是逆天而行啊!”
&esp;&esp;珞瑶心里一咯噔,篡改时间?
&esp;&esp;“六界已然遭逢绝境,与其苦苦维持现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至于我,”
&esp;&esp;羲洵眸光平静,不见动摇,“一切代价,皆由我独自承担。”
&esp;&esp;大战过后,六界失去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圣女献祭,神族凋敝,天地间死气沉沉,一片绝望的气息。
&esp;&esp;天道夺去了牺牲者的性命,又将无尽的痛苦赏赐给幸存者。
&esp;&esp;钟长老微微一瑟缩,硬着头皮道:“珞瑶圣女既已献祭,日后必有新的圣女降世……”
&esp;&esp;羲洵扯起嘴角,脸色苍白,“让新圣女收拾这残局,然后继续献祭吗,就像珞瑶一样?”
&esp;&esp;他声音沙哑,语调是一种反常的轻快,但越是如此,就越暴露了他心底的沉重。
&esp;&esp;钟长老何尝不清楚,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esp;&esp;羲洵倒没有发怒,麻木地摇了摇头。
&esp;&esp;他摊开掌心,那一小截沾了血污的轻光绫依然安静地躺在里面,无声无息。
&esp;&esp;“圣女们相继来到这世上,原来就是为了牺牲的。”羲洵的眉眼一向温和,此时不掩锋利,隐隐含着反叛。
&esp;&esp;他抬眼,直视浩瀚无垠的天穹,从喉咙里逼出一句讽刺,“天命无情。”
&esp;&esp;钟长老微惊,“神君慎言,慎言……”
&esp;&esp;羲洵忽而笑起来,笑了不到两声,又被咳嗽所取代。他一咳,血便从口中漫出来,眉间神的印迹忽明忽灭,淡得几乎看不见。
&esp;&esp;珞瑶站在他面前,试探地伸出手,却只摸到一片透明的空气。
&esp;&esp;羲洵已经失去半副神骨,若在战后即刻闭关,兴许还能保住逐渐流失的寿元,可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