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划上了红线,代表他们是过去的人物。
而万时也在那些签名下方,找到了扎赫兰的名字。
扎赫兰·斯库利亚三世。
但他的名字不是被红线划掉的,而像是被一道刀痕直接割开了挂毯,将他的名字剖成了两半。
这应该就是扎赫兰所说的,帝国行使了强行剥夺某人公爵位置的权力之后,造成的结果。
挂毯下方的金属地板上,雕刻着帝国星系的四条悬臂与各个分属的公国疆域,右侧则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座台。
她走过去,将权戒抵入其中的凹陷,那副挂毯忽然轰隆震动了一下。
像是抖掉了历史的腐朽尘埃,它缓缓向下降落,直到可以签名的下半部分躺平在金属地板上。
万时拿走权戒,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些永不熄灭的蜡烛正在噼啪作响,而在座台上,缓缓浮出一支钢铁的蘸水笔。
蘸水笔有四道楞,每一道楞都异常锋利,而在凹槽中汇聚着不知道多少人干涸的血迹。
万时记着扎赫兰的嘱咐,从项链中拿出装着扎赫兰血液的小瓶子,将它倒在了蘸水笔上。
蘸水笔吸走了扎赫兰的血,忽然弹出来。
万时伸出手,握住了那支蘸水笔。
蘸水笔笔身比她想象中锋利,她的手指瞬间就被划破,鲜血顺着笔楞的凹槽不断向下流淌,她低下头才发现,座台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血点,是历任公爵们签名前留下来的。
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平稳的权力交接,或许是在此处开枪对峙的生死拉锯,也可能是野心酝酿杀人无数后的结果。
但那些血中并没有一滴是纯人类的血。
万时脚踩上柔软的挂毯,她听到了外头隐约有破空声与震颤,仿佛有什么也从传送门跟上来了——
万时心里一紧,但她知道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比不上她当下要做的事。
她立刻趴下去半跪在挂毯上,在扎赫兰被划掉的名字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万时。
因为没有先例,扎赫兰也不确定神授血状这件圣物的继承逻辑,但万时决定就写她最认可的名字,用她自己最熟悉的文字。
她手指太用力,以至于蘸水笔几乎在她食指中指骨头上压出凹痕。
与其他字体截然不同的“万时”写在了挂毯之上。
血迹浮在挂毯上没有沁进去,仿佛是在确认她的继承权。
忽然大厅里的烛火骤然明亮,白色的烛油倒着流淌回去,重新凝作一支支笔直的蜡烛,火光大盛,照亮了整座大厅。
而她的名字瞬间干涸,就像是被编制在了经纬中!
她手指上的权戒骤然紧缩,以恰到好处的尺寸套在了她染血的手指上。
仿佛是权戒在牵着她的手,万时伸出手指去,将权戒按在了自己名字旁边。
她明明觉得没使劲,但抬起手来的时候,她的签名旁边已经有了权戒的骷髅头压痕。
大厅里再次发出轰鸣声,她连忙后退半步,看着挂毯慢慢升起,而她血红的名字此刻正鲜艳的挂在神授血状下方。
她心脏剧烈跳动,激动地几乎连鼻息都是滚烫的。
成了!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欢呼、没有夸赞,万时正要自己给自己鼓掌——
只是忽然,静谧之然响起舰船发动机的轰鸣巨响,万时猛地转过头去。
她发现外头看不到群星了。
只有一片黑暗。
她皱着眉头往外走了几步,头皮发麻——
巨大的三棱锥舰船就停靠在神庙之外,而她的视野被它其中一个面彻底占据,她甚至望不到边界。
就像是一只蚂蚁趴在蓝鲸的瞳孔上与之对视,这种巨物恐怖冲击着她的心脏。
她甚至无法估量自己所在的神庙,与那艘庞然大物之间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一艘黑色的流线型单人战斗舰,降落在了神庙前方的平台上,拉回了她头脑中的晕眩与失衡感。
谁能进得来?!
但很快万时就看到了答案。
黑色战斗舰上走下来一个身影。
镶嵌银边的深灰色军帽在他面颊上头下一片阴影,没有勋章肩章的军服外套着黑色长风衣,他穿着军靴踏上台阶朝她走过来。
他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了上方同样传来了脚步声。
海因茨抬头。
年轻女人站在楼梯上方,她两只手背在身后,单薄的身体裹着银色紧身服。白色的短发乱蓬蓬,人像是一支挺拔的羽毛笔。
她低头俯瞰着他,慢慢露出微笑:“海因茨军长。”
海因茨目光沉沉,半晌道:“万时阁下。”
万时紫色的双瞳目光尖锐,她面颊上却浮着微笑:“是万时公爵。”
海因茨微微颔首,平静的改口道:“万时公爵。”
他不吃惊吗?
他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脸红心跳